姜无恙见他越发无赖，更是气不打一处出，只能无辜又无助地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谢从序心里失笑。
他一手去解开她腕上的发带，一手将人拢进了怀里坐起。
看着怀里这个一脸无辜又气又恼的人，他便忍不住想再好好“欺负”一番。
可他深知，将人惩罚一通，到最后难受难解的只会是他，他还是作了罢。
只将她的衣裳收拾好，将人从榻上抱了起来。
“去哪？”姜无恙惊得勾住他的脖子，她还没更衣呢。
“沐浴。”
他从容应着，抱着她大步走向浴殿。
姜无恙紧张地攥着他肩头的寝衣，轻声问着：“我们……一起？”
谢从序扫了一眼怀里羞怯的人，眼底笑意不止。
“你想一起？”他反问。
“谁想了！”姜无恙当即大声反驳，推着他，“放我下来。”
谢从序没有顺着她的意思，自顾将人抱入浴殿，将她放到了池边的地上，作势就要去帮她宽衣。
“混账！无赖！不许！你出去！”姜无恙断断续续地命令着。
谢从序刻意曲解：“哦？不许我出去？”
堂堂太子，怎么能脸皮厚成这副模样？
姜无恙看呆了，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公主殿下沐浴，无人伺候怎么成？”他俯身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不用不用！我就喜欢自己一个人沐浴！”姜无恙连忙将他往外推。
“好好好，”谢从序收了手，也当真说一不二地要往外走，“我就在外头，绥绥若有事，就喊我。”
姜无恙等到殿门关上，才小心谨慎地朝外张望确认。
确认这家伙当真是出去了，才放心地褪了衣服将身子浸入浴池里。
可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落下的痕迹，她暗暗在心里把谢从序骂了一万遍。
他怎么能对她这么凶？
过去也就那么一个两个，昨夜竟然留了那么多的印子就算了，今早还不依不饶地逮着她又留了好几个新的！
他又不是狗！怎么可以这么喜欢咬人！
她这张脸上的温热劲，从昨夜到现在就没平复过多久，便又烧了起来。
等她沐浴完，换了一身新衣裳出了浴殿，便瞧见内殿里，谢从序一身月牙白织金的衮龙袍，赤红的内衬滚边，此时正人模狗样地坐在花窗下饮着茶。
道貌岸然！
表里不一！
色欲熏心！
姜无恙在心里把能想的词全想了一遍，幽怨地看着他，又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生怕自己颈侧的痕迹露出来。
这还在夏日呢，衣裳本就薄，他还故意这么对她。
一点都不是之前那个对她温柔会心疼她的皇兄！
谢从序一抬眼，便见她身着一身柔软的黄色锦缎宫裙，立在那里，在用眼神埋怨他，他也不恼，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好了？过来。”
姜无恙不听。
直到看着谢从序将手边的食盒打了开，里面盛着的正是御膳房里新出的茶点。
姜无恙没骨气地咽了口唾沫，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我不会原谅你……”姜无恙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目光都不往他身上落，挑着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谢从序知道是自己惹得小家伙心里有怨，于是端起那盒龙井茶酥，亲自递到她面前去：“好，但别和自己的肚子置气，御膳房新出的茶点，试试？”
姜无恙自然不会跟自己的肚子置气，她捻了一块，放入口中。
清新的茶香溢满唇齿，心情也跟着明媚。
她本也不是真的生谢从序的气，望着面前这张落满温柔神色的脸，心里也跟着柔和了不少。
她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他的脖颈上。
当男子真是好，衣领这么高，什么都挡住了。
她对他可真是太好了，她都没给他咬在高处，只咬着低处的脖颈、锁骨，那些当然遮得住！
她下回，也要咬在他遮不住的地方。
她一边想着，目光便在他的脸上游离。
咬在哪里好呢……下颌上、耳朵上、手上？
她要将他全身都咬回来，让他遮都遮不住！
谢从序不知她在发什么呆，见她一口酥饼嚼了半天吞下也不再有动作，主动为她端了温热的牛乳茶，伺候到了她的唇边。
姜无恙一手攥着那块龙井茶酥，一手仍紧着自己的衣领，回了神，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
入口清甜回香。
她眼里微微一亮，便松开了攥着衣领的手，去主动接着杯盏，自己喝着。
姜无恙沐浴完，头发还只用发簪挽着，还未好好梳起发髻，便有碎发垂在脸颊上。
谢从序怕挡着她喝茶，便伸手帮她轻轻拢起。
如此，她光洁的颈线便更加一览无遗。
谢从序看到了那上头竟然有不少自己的杰作，难得心虚。
“等用完酥饼，孤给你上药？”
“嗯？”姜无恙后知后觉，一下没反应过来。
谢从序掩饰性地轻轻清了嗓，没再多言，亲手将她的长发尽数绾得齐整后，这才去开了药匣子，找着此前去太医院要的那盒可遮住印子养肤的药膏。
小的时候，这姑娘家头发的样式与男子的差异甚远，他帮她编过头发，却怎么也编不好。于是便去寻了嬷嬷请教，学来了不少样式。
而如今，谢从序伺候她的活做起来已然是得心应手，甚至成了习惯。
姜无恙看着他手里拿着药膏回来，捻着最后一口酥饼，塞进了嘴里，疑惑地看着他，嘴巴里的还未咽下，就朝他含糊不清地道：“我没受伤。”
谢从序将药膏放在了她身侧的木几上，拿了帕子将她的每一个手指头都擦了干净，等她咽下，才去擦拭她沾了酥皮碎屑的嘴角。
看到她连唇瓣上都有一点被咬破的红痕，他眼里一顿。
他昨夜里……有这么畜生吗？
姜无恙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吃到好吃的一时就将那点别扭忘到了九霄云外去。
见谢从序盯着自己瞧，她愣愣地眨了两下眼：“怎么了？没擦干净？”
谢从序眼底晕了笑：“没有，擦干净了。”
被他擦干净了嘴角，她才伸手去端了那盏还未喝完的牛乳茶小口小口饮着，眼里止不住的满足，自顾自 夸着：“好喝！明日还要喝！御膳房做的是越来越好吃了！”
谢从序看着她得了点滋味便这副惬意的模样，心里也跟着被填满：“好，明日再叫他们送来。”
他开了药膏，用指腹去蘸取了些许，一手扶住了她的脑袋，俯身在她面前，去帮她遮盖着脖颈上的痕迹。
冰凉的药膏带着一点花香，姜无恙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药，此前他也拿过这个药给她。
刚降下温来的脸颊又不自觉地有些烫，端着杯盏挡住自己半张脸，圆溜溜的眼珠子偷偷瞄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专注的俊脸。
“不乱动，很快就好。”谢从序轻轻去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往下按了按，轻声哄着。
姜无恙小声嘀咕了一句：“都怪你。”
“是，都是孤的错。”谢从序迁就着她的语气，尽数认了下来。
“我早晚咬回来！你给我等着！”姜无恙觉得自己今日没有扳回一局，于是朝他放着狠话。
谢从序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后点了头，爽快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