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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公门日记- 第3章 目标与客户-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章 目标与客户
    第三计,女红或手工。

    原主记忆里有点粗浅的针线功夫。明晓想着自己现代也做过十字绣、编过手链,或许可以试试。她去布庄想买点碎布头和针线,结果最便宜的粗布,一尺也要十几文。她买不起。想接点缝补的活儿,可竞争太激烈,街边坐着好几个专做缝补的妇人,手艺熟练,价格低廉,她根本挤不进去。

    第三计,未出师,先卒于资金不足。

    第四计,打工。

    她试着问了几家店铺是否需要帮工。

    饭馆掌柜看她瘦小,挥挥手:“后厨洗盘子?你搬得动那大盆吗?”

    布庄伙计直接摇头。

    唯一有点意向的是个胭脂铺的老板娘,让她试了试招呼客人,结果明晓一紧张,把“茉莉香粉”说成了“没利香粉”,被老板娘黑着脸请了出去。

    第四计,卒于社会经验不足和口误。

    几天下来,明晓累得像条狗,钱包却比脸还干净。

    她啃着用最后几文钱买的、硬得像石头的炊饼,蹲在汴河边上,看着繁华的夜景,灯火初上,酒楼欢歌,画舫游河……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只觉得冷,饿,前途无亮。

    难道真要等到三个月后,被卖去抵债?

    她正自怨自艾,一阵喧哗从旁边的“文渊书肆”传来。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簇拥着出来,个个意气风发,手里捧着新买的书卷、一刀刀雪白的纸,还有精致的墨锭、砚台。

    “……这套《礼部韵略》竟要三两银子!真真吃人!”

    一个穿着半旧蓝衫的书生抱怨,但语气里带着舍得下血本的豪气。

    “王兄何必计较?”

    旁边一个锦衣公子笑道,顺手又指了指店内:“若来年金榜题名,这点银钱算什么?掌柜的,方才看的那刀澄心堂纸,也给我包上!”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谢小官人惠顾!承惠五两二钱!”

    那锦衣公子随手抛出一小锭银子,姿态随意得仿佛扔的是块石头。

    明晓的眼睛,倏地亮了。

    像黑暗中猛然擦亮的火柴。

    她看着那间灯火通明的书肆,看着进进出出、或青衫或锦袍的读书人,看着他们手中昂贵的文具,听着他们谈论“明年春闱”、“欧阳公”、“经义策论”……

    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领域,带着金光,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科举!

    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公务员考试吗!

    行测就是经义、墨义、帖经!申论就是策论、诗赋!面试就是殿试策问!

    而她明晓,五年公考浸润,真题解析、技巧总结、套路归纳、心理疏导、甚至“玄学”押题……哪样不是刻在dNA里的?

    她的目光,猛地锁定了刚才那位锦衣公子身上。

    那人正志得意满地抱着他的澄心堂纸往外走,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把贵重的纸摔出去,手忙脚乱的样子带着一股纨绔特有的、不太聪明的气息。

    富商之子,有钱,渴望功名或者至少渴望认可和旁人的羡慕,有一定基础能来买科举教材和顶级文具但显然不太靠谱……

    她瞬间就锁定了完美的“目标客户”!

    三个月,一百两?

    如果操作得好,或许……不止?

    一股久违的斗志和“看到冤大头”的兴奋感,混合着绝境求生的狠劲,涌上心头。

    她迅速把最后一口炊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又抹了把脸。然后,她朝着那位官人离开的方向,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努力做出一个既专业可靠、又带着点神秘高人风范、同时不失谦恭的笑容。

    她参加公考培训时,培训老师的至理名言在脑中回响。

    第一步,抓住客户痛点;第二步,展现专业价值;第三步,给出无法拒绝的方案。

    现在,客户痛点很明显——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但可能力有不逮。

    她的专业价值是跨越千年的科举公考应试技术降维打击。

    至于无法拒绝的方案嘛……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中闪烁着饿狼看见肥羊般的光芒。

    “这位官人……”

    她低声自语,脚步加快:“您的‘一对一至尊VIp科举必过套餐’,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幕后军师’,来了!”

    ……

    这边,孙兖抱着那刀贵得要死的澄心堂纸,走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买这些东西,倒不是真对科举有多大指望。

    主要是他姨娘——孙府二房的赵氏,他生母的亲妹,他的亲小姨,最近唠叨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你看看你大哥!上个月又得先生夸了!”

    “兖儿啊,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晃荡下去……”

    “不求你像你大哥那样,好歹……好歹装个样子,让你爹多看你一眼啊!”

    想到他那个事事拔尖的嫡出兄长孙棠,孙兖就一阵心烦。

    同样是他爹的儿子,就因为他生母是妾室,他就得处处矮人一头?

    连读书,都成了“装样子”给爹看的手段。

    可他真不是那块料啊!

    那些之乎者也,看不上三行就头晕。今天来书肆,纯粹是应付差事,买点最贵、最能彰显“学子身份”的东西回去,往书房一摆,至少能堵住姨娘几天的嘴。

    正胡思乱想,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一个趔趄!

    “哎哟!”

    他手忙脚乱地抱紧怀里的纸,这可是五两多银子呢!要是摔脏了,回去不仅没功,反而有过。

    好不容易站稳,惊魂未定,眼前突然一暗。

    一个小叫花子……不,是个穿着破旧补丁衣服、面黄肌瘦的小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直挺挺拦在了他面前。

    孙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捂紧了怀里的纸和钱袋:“干、干什么?拦路抢劫啊?我可喊人了!”

    却见那小子不哭不求,反而站得笔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复杂、让他看了有点头皮发麻的笑容——三分高深,三分热情,还有四分他看不懂的“专业”。

    然后,对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神秘气息的语调开口了。

    “这位官人,请留步。观官人器宇轩昂,手持文房重器,必是志在明年春闱的英才。然则,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备考而无方,则事倍而功半。官人可曾感到迷茫?可曾觉得经义艰深、策论无门?可曾面对浩如烟海的典籍,不知从何入手?”

    孙兖:“……?”

    他在说啥?每个字好像都听得懂,连起来怎么这么别扭?还有,这语调怎么跟天桥底下算命的神棍似的?

    明晓见他发愣,以为他被镇住了,心中暗喜,继续加大输出,语速加快。

    “在下……不才,恰有一套独家‘科举破题增效体系’,专攻应试痛点!涵盖‘高频考点精析’、‘策论万能模板’、‘时间分配最优解’、‘考场应激心态调控’以及终极‘押题方向预测’!采用一对一VIp定制服务,根据您的薄弱环节精准打击,保证您在最短时间内,实现应试能力的跨越式提升!助您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她越说越顺,现代培训机构那套话术照搬得滔滔不绝,眼睛里闪烁着迫切的光芒。

    一百两!她的自由!全看这一哆嗦了!

    孙兖却听得眉毛越拧越紧,满脑子都是问号。

    痛点?模板?最优解?心态调控?VIp?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小叫花子是不是饿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有些不耐烦,又有点好笑:“停停停!你谁啊?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踢碗?什么模板?本公子还要回家,没空听你在这胡吣!”

    说完,他侧身就想绕过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子。

    明晓急了,赶紧挪步又拦在他面前,也顾不得拽文了,语速飞快:“就是帮您考科举!教您怎么考试!包教包会……呃,包教包有提升!收费合理,效果显着!官人,机会难得啊!想想您家人的期待,想想旁人的眼光,想想中榜后的风光!投资自己,是最划算的买卖!”

    “科举?你教我?”

    孙兖终于听明白了一点,随即嗤笑出声,上下打量着明晓那身破衣烂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你看看你自己,像是个读过书的人吗?字认全了没有?还教我?真是笑话!走开走开,别挡道,不然我真叫巡街的来了!”

    “官人!别以貌取人!”

    明晓豁出去了,梗着脖子:“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或许……或许不擅诗词歌赋,但我深谙考试之道!此道无关饱读诗书,而在方法技巧!譬如,您可知欧阳修欧阳公,近日多次抨击‘太学体’文风艰涩?可知明年策论可能更重实务而非空谈?这些风向,我可知晓!”

    她抛出一点干货,希望能引起对方兴趣。

    这可是她根据历史知识和这几天零碎听来的消息分析的。

    孙兖脚步一顿,脸上嫌弃稍减,多了点疑惑。

    欧阳公主考?厌恶太学体?

    这消息他从哪里听来的?

    好像连他大哥都不知道。

    这小叫花子……搞什么名堂?

    他眉头一皱。看看明晓的脸,再看看她的衣服,实在无法将“深谙考试之道”的高人和眼前这个饿得眼睛发绿的小子联系起来。

    多半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一耳朵,就来招摇撞骗的。

    “哼,瞎猫碰上死耗子。”

    他撇撇嘴,彻底没了耐心:“本我没空跟你纠缠。让开!”

    他这次不再客气,直接用胳膊格开明晓,抱着他的纸,大步流星地走了,边走还边嘟囔:“真晦气,买个纸都能遇上疯子……”

    明晓被推得一个踉跄,眼睁睁看着那锭“移动的银子”毫不留恋地走远,消失在街角。

    风更冷了,吹得她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