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第三条……到底写的什么？”
李玄策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曦薇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份残卷是三百年前，先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得。当时第三条就已经被烧毁了。”
宁楚盯着那焦黑的边缘，眉头皱得更深。
“巧合？”
“不像。”
李玄策摇头，“更像是有人故意抹去。而且抹得很干净，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宁楚的手指在残卷边缘轻轻摩挲，指腹能感受到那股烧灼留下的粗糙质感。
第一条路，用举世苍生的命格气运去填天网的窟窿。
第二条路，撤掉天网，放界外诡异进来同归于尽。
第三条路……
会是什么？
宁楚抬起头，目光直视李玄策。
“除此之外，皇室有何应对之策？”
李玄策颓然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吐出两个字：
“没有。”
声音里的疲惫和绝望，让李曦薇的手指猛地收紧。
李玄策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鲜明的情绪。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三百年。”
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地底传来。
“这三百年来，皇室穷尽了一切推演之法，钦天监的历代监正甚至不惜耗费寿元去窥探天机。推演了九万八千七百六十四种可能……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局。”
“十死无生。”
李玄策自嘲地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
“十死无生。”
“一切皆为徒劳。”
御书房的烛火跳了一下。
李曦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宁楚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直觉得大乾的钦天监存在感极低，原来是另有缘由。
李玄策站起身，衣袍无风自动，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宁楚沉默了。
他看着李玄策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在这个老狐狸身上看到了纯粹的情绪。
御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得有些压人。
过了好一会儿，李曦薇才慢慢抬起头，强行把眼底那点微红压下去，声音却比平时轻了许多。
“宁楚。”
“嗯？”
她从龙椅上走下来，脚步很慢。
走到宁楚面前时，她停住，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动作不大，甚至有点孩子气。
可就是这一拽，让宁楚心头微微一软。
李曦薇仰起脸看他，先前那股帝王威严被她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点藏不住的疲惫和委屈。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
“好久没陪我玩游戏了。”
“今天再陪我玩一次吧。”
宁楚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眼眶泛红、却强撑着笑容的女帝。
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
他没有拒绝。
……
穿过重重回廊，越过数道宫门。
李曦薇带着宁楚，来到了皇宫最深处、防卫最森严的女帝寝宫。
这里是整个大乾最核心的禁地。
寻常三品高手若敢擅闯，顷刻间就会被阵法绞成齑粉。
可李曦薇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拉着宁楚走了进去。
殿门在身后关上。
小柔、小芸已经候在里面，看见两人进来，忙躬身行礼。
李曦薇摆了摆手。
“去把朕那副玉石牌拿来。”
“还有……”
她踢掉脚上绣着五爪金龙的龙纹靴，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
那双白皙的小脚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把软榻上的靠枕多摆几个。”
小柔、小芸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会心的笑意。
“是，陛下。”
很快，一切准备妥当。
李曦薇拉着宁楚坐到宽大的软榻上，从小柔手里接过一副特制的玉石牌。
牌面雕刻精美，入手温润。
一看就价值连城。
“来，玩狼人杀。”
李曦薇把牌往宁楚面前一推，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
“今天朕要把你杀穿。”
宁楚看着她。
这个刚才还在听闻世界末日消息的女帝，此刻居然真的能笑得出来。
是真的大心脏。
还是在强撑？
宁楚没有多问。
他放下心事，刻意收敛了感知。
既然她想玩，那就陪她玩。
游戏开始。
第一局，李曦薇抽到狼人，眼神亮得像偷到鱼的猫。她故意一拍桌子，学着宁楚平日那副慢悠悠的调子。
“本宫跳预言家，昨夜查杀三号。”
小芸配合着演，装得一脸震惊。
宁楚坐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
他很清楚，李曦薇现在需要情绪释放。
所以宁楚很配合，故意在关键处说错一句，送了她一局。
李曦薇赢了之后，果然整个人都松了些，眉宇间那点阴影散开大半，甚至还冲他扬了扬下巴。
“宁楚，你也有今天。”
宁楚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陛下英明神武，臣甘拜下风。”
她笑得眉眼弯弯，指着宁楚的鼻尖。
“宁楚，你是不是在让我？”
“没有。”
宁楚一本正经，“臣只是状态不好。”
“切。”
李曦薇撇了撇嘴，但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
她忽然站起身，转身走向床榻，弯腰从床下的暗格里抱出一个泥封的酒坛。
酒坛不大，约莫一尺高。
但上面贴着的符箓足有十几道，每一道都泛着淡淡的灵光。
李曦薇抱着酒坛回到软榻边，单手拍开泥封。
啪！
泥封碎裂的瞬间——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夹杂着醇厚的酒香，瞬间充满整个寝宫。
宁楚瞳孔微缩。
他体内的三色法则循环，居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酒……
不简单。
小柔、小芸更是脸色一变，忙运转灵气护住心脉。
仅仅是闻到酒香，她们的修为就险些失控。
李曦薇拿过两个白玉盏，将坛中琥珀色的酒液倒满，递给宁楚一杯。
“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大乾皇室最珍贵的美酒——一品仙人醉。”
“传说，连陆地神仙喝了都会醉倒。”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楚王，敢不敢喝？”
宁楚端起酒盏。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的灵气几乎凝成雾。
他能感觉到，这一杯酒里蕴含的能量，比他炼化吞噬法则时消耗的天材地宝还要恐怖。
但宁楚没有犹豫。
仰头，一饮而尽。
轰！
酒液入喉的刹那，宁楚浑身一震。
这那是酒。
简直就是刀。
是火。
是雷霆。
一团恐怖的热流在喉间炸开，顺着食道直冲丹田，连他的神象气血都随之沸腾起来。
丹田深处，水火吞噬三色法则疯狂旋转，拼命消化这股暴烈的能量。
两颗神象微粒同时震颤，发出嗡鸣。
宁楚的脸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但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股热流压了下去。
片刻后，热流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血肉骨骼。
宁楚呼出一口浊气。
气息中竟带着淡淡的酒香和灵光。
他抬起头，眼神依旧清明。
“好酒。”
李曦薇眼睛一亮。
“居然没醉？”
她不信邪，又给宁楚满上。
“再来！”
宁楚笑了。
这酒……不仅能提纯气血，居然还能滋养神魂。
对他现在的状态来说，简直是大补之物。
“来者不拒。”
他端起第二杯，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杯。
第四杯。
……
半个时辰后。
一坛“仙人醉”几乎被宁楚喝光。
他的眼神终于开始变得迷离，身体微微摇晃。
李曦薇放下酒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转头看向小柔、小芸。
“楚王醉了。”
“今晚就歇在这。”
“你们去守住殿门，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小柔、小芸对视一眼，脸色微红。
“是……是，陛下。”
两人福了福身，悄悄退出寝宫。
殿门在身后关上。
李曦薇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一个精致的檀木盒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阵法宝盘。
她将宝盘放在地上，指尖轻点。
嗡——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从宝盘中扩散开来，将整个寝宫笼罩其中。
隔绝大阵。
连半步一品的神识都很难穿透。
做完这一切，李曦薇转过身，目光落在软榻上“醉倒”的宁楚身上。
她走回榻边，缓缓伸手，解开自己繁复的龙袍束带。
明黄色的外衣滑落在地。
露出里面纯白的亵衣。
丰腴有致，曲线惊心。
尤其胸前那对高耸的饱满，隔着纯白亵衣仍呼之欲出，将薄薄的衣料绷得欲裂。
李曦薇光着脚踩上软榻，跨坐在宁楚腿上。
她的双手捧起他发烫的脸颊。
呼吸变得急促。
“宁楚……”
她低头，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吐气如兰：
“不……管道公先生，今晚你醉了。”
“朕……可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