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拎着半块死面饼、一把绿豆芽和三两五花肉缓步走到灶台前。
他没像何雨柱那样先耍一手漂亮刀花镇住全场，也没把锅铲甩得叮当作响。
只是默默挽起袖口，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臂。
南易先接了半盆清水，低着头，一根一根细细地掐着绿豆芽。
指尖轻轻捏住豆芽梗，微微一拧，嫩白饱满的芽尖便完整落入盆中，老根烂叶尽数剔除。
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就像食堂里最普通的帮厨，一板一眼，平淡至极。
周围的工友们见状，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脸上满是不解。
“南师傅这是做啥呢？一点花哨功夫都没有，看着还没帮厨做的利索。”
“是啊，跟刚才何师傅那惊为天人的手艺比起来，也太普通了吧。”
“难不成南师傅真的比不上何师傅？”
议论声细碎入耳，南易全然不闻，一心只盯着手里的食材，心无旁骛。
而靠在灶台边的何雨柱，原本漫不经心眼神，骤然一凝。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南易要做的是邢台焖饼。
家常面食最是难做，差一分火候、少一分刀工，味道就是天差地别。
南易菜刀起落沉稳，没有半点破空风声。
每一刀下去都是精准无比，肥瘦相间、层次均匀。
切好的肉片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像是用尺子精准丈量过一般。
切饼丝时更是绝，他把死面饼层层叠起三层，菜刀紧紧贴着指节匀速推进，手法稳如磐石，没有一丝停顿颤抖。
切好的饼丝粗细完全一致，根根分明，连一根粘连、一根碎断的都没有。
没有快到模糊的刀光，没有凌空抛接的炫技，没有张扬霸气的招式。
洗菜就是洗菜，切菜就是切菜，生火就是生火……
每一步都按部就班，朴实无华，就像寻常人家操持家务的主妇，平淡无奇。
可何雨柱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再无半分轻视。
南易早已把所有厨艺功底、刀工火候，全都揉进了骨子里，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他掐豆芽的力度刚刚好，既不捏碎鲜嫩芽茎，又能彻底剔除老根。
切肉的厚薄刚刚好，小火煸炒时，油脂渗出不多不少，恰好润透每一根饼丝。
切饼的粗细刚刚好，焖制之后，不软烂、不发硬，吸饱汤汁却依旧筋道。
每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动作，都精准到毫厘。
力道、火候、时机，没有半分浪费，更没有半分不足，褪去所有浮华，全是对食材、对厨艺的极致把控。
“这南易，当真了不得！”
何雨柱心中暗自轻叹，面色凝重。
至臻至纯，人间烟火。
寒灶蒸仙，果然名不虚传！
南易始终神色平淡，自顾自烧热铁锅，倒入半勺菜籽油，静静等待油温升温。
等油微微冒起轻烟，火候刚好，他缓缓下入五花肉片，转小火慢慢煸炒，不急不躁。
油脂顺着肉片纹理慢慢渗出，肉片渐渐卷曲金黄，醇厚浓郁的肉香慢慢散开，不焦不糊。
随后下入葱姜蒜末，依旧小火慢爆，直到蒜粒变成浅金，香味彻底迸发，再下入掐好的绿豆芽。
手中铁铲轻轻翻炒，整整三下，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绿豆芽刚断生，依旧保留着鲜脆口感，他立刻将饼丝均匀铺在食材上方，沿着锅边缓缓淋入一勺秘制酱油水，干净利落盖上锅盖，直接转至最小火，静静焖制。
整个后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铁锅传来微弱的滋滋声响。
所有人莫名停下手中动作，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口盖着锅盖的铁锅，心里莫名期待起来。
三分钟，不多一秒，不少一秒，分毫不差。
南易抬手，掀开锅盖。
轰！
一股磅礴无比的香气，瞬间从铁锅里喷涌而出。
不是一缕一缕飘散，而是铺天盖地、山呼海啸般，瞬间席卷整个后厨！
五花肉的醇厚肉香、死面饼的纯粹麦香、绿豆芽的清鲜回甘、酱油的醇厚酱香，还有葱姜蒜的焦香，完美交融在一起，化作一股势不可挡的香气巨浪，直接冲散后厨所有油烟味，狠狠撞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腔里，直击心底！
这香味，厚重得有重量，压得人胸口发闷，满心都是馋意。
穿透力极强，顺着鼻腔、喉咙，直钻五脏六腑，勾得人口水不受控制疯狂涌出。
后厨死寂无声！
所有人全都张大嘴巴，瞪大双眼，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焖饼，鼻子拼命吸着香气，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响成一片。
几个干了一辈子的老厨师，脸色骤然大变，纷纷凑到灶台前，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彻底被这手艺折服。
何雨柱站在离锅最近的地方，被这股极致鲜香正面击中，脑袋嗡的一声，浑身毛孔瞬间炸开，一股暖流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满心全是震撼。
他却从未闻过如此勾魂，如此踏实的鲜香。
没有半点奢华，全是最朴实的人间烟火味，却被做到了极致，堪称一绝！
南易依旧神色淡然，没有半分得意，拿起锅铲，轻轻将饼丝、豆芽、肉片翻拌均匀。
金黄油亮的饼丝尽数吸饱浓郁汤汁，软糯筋道，豆芽脆嫩爽口，肉片酥香不腻，每一根食材都裹着鲜香，看着朴实无华，却让人垂涎欲滴。
他盛出满满一盘，放在何雨柱做的辣子锅盔旁边，淡淡开口：“好了，大家尝尝吧，今日我请客。”
全场依旧没人乱动，所有人还沉浸在极致的香气冲击里，半天回不过神。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厂长刘峰，等着领导发话。
刘峰喉结疯狂滚动，再也压不住馋意，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筷子焖饼，径直送入口中。
只是一口，刘峰浑身骤然僵住，眼睛猛地瞪大，满脸都是极致的震撼与惊艳。
饼丝软糯筋道、入味十足，肉香醇厚不腻，豆芽鲜脆清甜，没有多余调料，没有花哨做法，一口下去，全是食材本身最纯粹的鲜香，温润醇厚，暖透肠胃，完完全全就是至纯至臻、治愈人心的人间烟火味，好吃到让他心头一颤。
刘峰心里当场暗骂：好你个南易，平时在食堂做饭，竟然藏拙，留了天大的手艺！
平日里给全厂做饭，根本没拿出真本事，这手艺，放眼整个四九城勤行，都没几个人能比肩！
暗骂过后，刘峰心里瞬间狂喜，抑制不住地窃喜。
南易有如此手艺，年底联合大考，一鸣惊人！
有南易这张牌，自己争夺工厂扩建名额、升任“师长”的胜算，直接大了很多。
刘峰到底是一厂之长，强压心头的震撼与欣喜，吃了两筷子，过了嘴瘾，便放下筷子，保持领导威严地背着手，一言不发，大步走出后厨。
厂长一离开，后厨彻底憋不住了！
翘首以盼的工友们，纷纷抄起筷子、拿起勺子，你一筷、我一勺，争先恐后地争抢焖饼。
狼吞虎咽，吃得满嘴留香，赞叹声不绝于耳，全都被这一口家常美味彻底征服。
何雨柱压根没跟众人争抢，全程护着旁边的虎牙妹，生怕她被人群挤到，凑到她身边，咋咋呼呼的，显摆自己的手艺：
“妹儿啊，今儿就是缺了土鸡蛋，要是加俩鲜嫩土鸡蛋，哥给你做的辣子锅盔，香味能直接翻三倍，好吃到绝！
你往后想吃，提前跟哥说一声，哥给你备齐最好的食材，单独给你做，管够吃！”
虎牙妹捧着热乎乎的辣子锅盔，嘴角沾着点点油星，脸颊粉扑扑、红彤彤的，满眼都是亮晶晶的笑意，仰着头，满心欢喜地看着何雨柱，没半分犹豫，甜甜脆脆、爽快答应：“好！柱子哥，我一定去找你！你做的饭是最好吃的了！”
“柱子，你出来一下，姐跟你说句话。”
就在何雨柱满心欢喜、还想再多说几句的时候，梁拉娣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轻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