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吃姜茶的毛小子”加更】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又刺耳的擀面杖敲打陶瓷盆的声音，在四合院响起。
“全院的老少爷们！都出来开大会了！紧急大会！都赶紧出来！出大事了！”
一大妈手里攥着擀面杖，把搪瓷盆敲得震天响，满脸焦急地在院里来回跑，扯着嗓子喊。
她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声音都喊劈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挨家挨户地拍门，生怕有人听不到。
前院，闫家。
闫埠贵正拿着尺子，在案板上仔细地给窝窝头划线，精确到毫米，准备给一家老小分饭。
听到敲盆声，他猛地皱起眉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不对劲啊。”
闫埠贵放下尺子，扶了扶眼镜嘀咕。
“往常开全院大会，都是三位大爷先开碰头会定调子，再通知大伙。今天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
他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响，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次到底出了什么事？
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
能不能从中捞点好处？
哪怕是蹭一顿饭、占点小便宜也行。
后院，刘家。
因为张敏的事，刘海忠请了一个礼拜的假。
这两天他在家愁眉苦脸地想对策，殚精竭虑之下，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
听到一大妈敲盆召集全院大会的声音，刘海忠“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气得脸都紫了。
“易中海这个混蛋！越来越没规矩了！”
“召开全院大会，三个大爷必须先开碰头会，这是甲鱼的臀部——规定！”
“他竟然敢不跟我和老闫商量，私自召集大会！
这是想干什么？
想打破四合院三个大爷共同治理的规矩，一方独大，制霸四合院是吧？今天这就是他的试探吧！”
“走！都跟我走！”
刘海忠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中山装穿上，大手一挥。
“全家都去！我倒要看看，易中海今天到底要放什么屁！”
家家户户的门陆续打开，街坊邻居们三三两两，拎着马扎、搬着板凳，往中院聚集。
全院大会，秦淮如是最积极的那个。
因为每次开全院大会，只要她卖卖惨、掉几滴眼泪，总能从院里捞点好处。
她和秦京如一人拎着一个马扎从家里出来，把棒梗、小当和槐花留在了屋里。
秦淮如下意识地瞄了一眼亮着灯的何家，故意提高了嗓门，意有所指地嚷嚷。
“哎呀，这开会怎么能没有桌子呢？谁去柱子家帮忙把八仙桌搬出来啊？”
最近何雨柱变化太大了，有失控的迹象，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得借着搬桌子的由头，看看何雨柱今天的状态，找到他的结症，好对症下药。
可周围的人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纷纷往后退。
开玩笑！
前两回有人去何家搬桌子，都被何雨柱那个混不吝给打出来了。
谁知道今天何雨柱喝没喝酒？
万一喝多了，惹得他大怒，给自己来个“地狱奈落落”，那今年就得在红星医院过年了。
再说了，家里的老婆孩子都在呢，俏寡妇虽好，可再好也没自己的命重要啊。
见没人动弹，秦淮如气得鼓着腮帮子，跟个河豚似的，翻着白眼吹自己的刘海，心里不停的大骂：
一帮没卵子的臭男人！平时一个个献殷勤献得比谁都快，真到用得着的时候，全成缩头乌龟了！
人越聚越多，大伙抄着手、跺着脚，在寒风里缩着脖子，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等着三位大爷到来。
闫埠贵领着一家老小慢悠悠地走到中院，立刻就有人围了上去。
“三大爷，您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是啊三大爷，易大爷这是怎么了？”
闫埠贵摆着手，一脸茫然地回应。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听见敲盆声，这不就赶紧过来了。别急别急，等老易来了不就知道了。”
他嘴上说着不知道，眼睛却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继续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就在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脸阴沉的易中海，和眼睛通红、不停抽泣的一大妈，从屋里走了出来。
易中海在院里积威已久，大伙见他脸色难看得吓人，瞬间就闭了嘴。
刚才还乱哄哄的院子，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易中海走到平时开会的地方，一眼就看到地上空空如也，连个桌子影子都没有。
他的脸颊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傻柱这个混不吝，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过今天有天大的事，他也顾不上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
易中海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到齐了吗？还有谁没有来？”
话音还没落，就见一身笔挺中山装的刘海忠，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他的三个儿子和媳妇跟在身后，组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冲锋阵型。
一家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学着戏文里八府巡抚出场的样子，一步一顿地往中院走。
院里所有人都看傻了，目瞪口呆地盯着发神经的刘海忠，连大气都不敢喘。
易中海直接捂住了脸，心里暗骂：刘海忠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真的有病啊！
“那个……老刘来了，那咱们就开始吧。”易中海强忍着尴尬，再次拍了拍手。
“等等！”
刘海忠立刻抬手打断他，拿腔拿调地问道。
“桌子呢？开会的桌子呢？没有桌子，成何体统！”
易中海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他一把扒拉过刘海忠，急得都快哭了。
“都什么时候了！老刘你别演了行不行！
我家进贼了！我一辈子的积蓄，全被偷了！火烧眉毛了都！”
“别碰我！脏！”
刘海忠猛地抽回手，嫌弃地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袖子。
擦完，他把帕子往地上一扔，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易中海，我************！你他妈一个被人当众看了瓜的货！被厂里降了级的七级工！有什么脸面在这里主持全院大会？”
“啥？”
易中海瞬间懵了，以为自己耳鸣了。
刘海忠怎么敢的？
刘海忠忘了自己这个二大爷是怎么上来的吗？
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我刘海忠是厂里七级锻工！传帮带标杆！领导预备役！”
刘海忠意气风发，双手背在身后，挥斥方遒。
“你，下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易中海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火急火燎地召集大伙来抓小偷，结果第一个跳出来怼自己的，竟然是刘海忠。
“不是……老刘……你怎么这时候犯病啊……”
易中海都快哭了，那可是七千多块啊，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
“二大爷精神！”
“好样的二大爷！”
“没丢份！”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们，立刻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起哄叫好。
以前易中海还觉得这些没主见、随风倒的邻居甚是可爱，好拿捏。
可今天刀子刺到了自己身上，他只觉得这些人异常的憎恶。
刘海忠满面红光，对着四周拱了拱手，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他冷哼一声，斜睨着易中海。
“哼！都是七级工，谁怕谁啊！
许大茂那人虽然讨厌，但有一句话说得对。
在轧钢厂卖命的，凭什么让看家护院的欺负了？
以前是我没想通，现在我想通了！
我这个七级锻工，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工资，都比易中海这个八级工高出一筹！
何况，现在易中海也是七级了，哪里有勇气跟自己哇哇叫。
“易中海，时代变了。”
刘海忠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一大爷的位置，也该换人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