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人！分开带走！”
几个人动作麻利，把许大茂和马华三人扛走了，唯独将何雨柱留了下来。
“咚！”
麻袋砸在地面，震得尘土微扬。
何雨柱连人带麻袋，结结实实扔在地上。
院墙四面合围，大门落了锁。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至近，何雨柱感觉有人到了近前。
麻袋口解开，冷风一股脑灌了进来。
何雨柱浑身猛地一激灵，猛地从麻袋里挣扎着钻了出来，警惕着打量着四周。
堂屋台阶下，七名汉子双臂抱胸，一字排开伫立在夜色里。
人人面色冷厉，神情肃穆，眼神锐利，盯着何雨柱。
而台阶正中央，摆放着一把太师椅。
椅上坐着一名老人，戴着一顶小帽，帽檐刻意压低，遮住了眉眼。
外罩一件厚实发亮的貂皮大氅，蓬松浓密的毛领高高耸起。
老人右手虚垂，掌心拄着一柄大锤，宛若深山匪首。
座山雕？
“他们人呢？你们把人弄到哪去了？！”
何雨柱见状心头一紧，浑身绷紧，顾不上身上的狼狈，急赤白脸地往前跨了半步，厉声问。
这时，队列最前方的一个汉子目光沉沉的盯着何雨柱，语气揶揄。
“你看！你又急。人都好好的，一根汗毛都没少，安全得很。”
话音一顿，壮汉眼神添了几分冷厉，语气也硬了。
“可你要是不听话，可就不保证了。”
“今夜之事，源头全在你们这边。”
“先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人，我们只是小惩大诫而已，这事儿你认不认？”
“认。”何雨柱点头。
马华、马术、马团结，三个徒弟出手打人，也是把对方错认成叉架对象。
他何雨柱作为师傅保护徒弟，给徒弟出头，这事儿也没毛病。
当然……
错，全在他们也说的过去。
“老话说的好：出来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何雨柱眉头骤然紧锁，沉声开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直接说！没必要绕弯子”
七人闻声两两对视，眼底不约而同闪过一抹戏谑笑意。
“很简单。”
为首汉子抬手指向院中那张四方桌，道：“今天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个误会，但错根在你们那边儿。”
“都是四九城的老爷们儿，要的就是个面儿，你何雨柱听说是个大厨，那就做一顿席面吧，我们吃爽了。恩怨一笔勾销，绝不秋后算账，人也让你带走。”
何雨柱闻言一愣，眼底满是错愕，整个人都懵了。
他已做好了被打被骂被讹钱的准备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对方费尽周折，最后提出的要求，竟然只是让自己做席面。
他下意识便想开口辩驳推脱，可不等话音出口，为首壮汉便直接打断他。
“但是！赔罪有赔罪的礼数，认错有认错的规矩，绝不能敷衍糊弄！”
“这桌赔罪席，必须凑齐十三花凉菜，八大蒸碗，荤素搭配，摆盘规整，菜色地道，缺一不可！才算你真心认错，否则，这事，没完！”
夜风再次席卷庭院，吹得貂皮大氅毛领微微晃动。
太师椅上的老者依旧沉默不语，那双隐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静静盯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何雨柱。
何雨柱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憋屈，满心都是不甘。
他一辈子好强好面子，何曾这般低三下四过？
可眼下许大茂几人的安危全部攥在对方手里。
纵然满心愤懑，百般不愿，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何雨柱能看出来来，太师椅上一直没说话的老人是真的见过血的。
何雨柱不怕自己挨打受气，不怕自己吃亏受罪，可他赌不起几人的安危。
深吸一口冰凉夜风，何雨柱喉结滚动一下，压下满腔怒火，咬牙低喝。
“行！我答应！
“不就是十三花，八大碗吗？我何雨柱做！”
“但丑话说在前头，席面我摆，错我认，吃完这桌饭，所有恩怨一笔勾销，你们必须立刻放人，从此不许再揪着旧事不放！”
“说话算话，一言为定。”为首壮汉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给你两个小时，食材、摆盘，全都由你亲手置办，没人帮忙打下手。少一道菜或超时，就算诚意不足，后果自负。”
两个小时！
没有人帮忙！
时间紧是紧了点儿，何雨柱不敢耽搁，转身进了厨房，生火起灶。
看来是早有准备。
何雨柱看着厨房里准备的食材暗自思忖。
先整十三花凉菜。
腊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纹路规整，红油耳片色泽红亮，卤猪头肉肥瘦相间，酱肘子片摆盘方正。
炝莲菜脆嫩爽口，黑豆丝清爽入味，黄瓜、腐竹摆盘整齐，炸花生米粒粒酥脆，蜜汁核桃仁香甜剔透。
海蜇丝爽利，白灼大虾鲜亮，最后点缀一盘醉枣拼盘，十三道凉菜层层码放，荤素错落，摆盘一丝不苟。
做完十三花，天色愈发暗沉，夜风更寒。
何雨柱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手上却不敢停，紧接着加急置办八大碗硬菜。
带把肘子蒸得软烂脱骨，酱香醇厚。
条子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梅菜扣肉油香浸透，入味十足。
粉蒸肉软糯绵密，米粉喷香。
随后一一码好酥软入味的农家小酥肉、酱香浓郁的黄焖土鸡、饱满扎实的四喜丸子，最后一碗软糯香甜的八宝甜饭封顶。
整整八大碗蒸碗，关中席面最隆重的硬菜。
做完所有菜品，何雨柱一趟趟往返，亲手将十三花、八大碗齐齐整整摆满院中四方木桌。
夜风拂过满桌佳肴，肉香、酱香、甜香混在一起，弥漫整座庭院。
荤素齐全，摆盘周正。
台阶上，端坐太师椅的貂氅老者，终于缓缓动了一下。
压在帽檐下的目光扫过满桌盛大席面，那柄拄在地上的大黑锤微微一沉，低沉沙哑的嗓音终于响起，带着一股久经世事的冷沉威压。
“菜，合格。”
“人，跟你妈一样是个傻逼。”
何雨柱瞬间上头，饿虎扑食朝着穿貂老头扑了上去。
何雨柱打小没娘。
随着年岁一点点增长，日常被琐事占据。
何雨柱记不清母亲眉眼的具体轮廓，记不清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甚至连母亲怀里的温度，都在漫长岁月里一点点变淡。
越是这样，母爱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就越重、越沉、越疼。
别人家是有妈不珍惜，他是求而不得。
这么多年，母亲模糊的身影，早已化作他心底最神圣、最干净、最不可亵渎的念想。
可今天！
就在这一刻！
有人当着他的面，亵渎亡母！
嗡！
何雨柱脑子五雷轰顶，浑身血液逆流！
强行压下的火气，顷刻间炸碎了理智！
原本紧绷的面孔瞬间涨得通红，双目骤然赤红，眼底所有的憋屈、不甘、隐忍尽数褪去，只剩下近乎癫狂的极致暴怒！
他这辈子可以输、可以认错、可以赔罪、可以低头！
唯独亡母，半分辱不得！
模糊的面容在心底骤然清晰，多年积压的渴望、委屈、孤独、缺爱、遗憾，全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何雨柱浑身剧烈颤抖，牙关死死咬紧，脖颈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触碰到逆鳞、彻底疯魔的凶兽，胸膛剧烈起伏，嗓音嘶哑发颤，带着近乎撕裂的疯狂。
“我淦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