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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向诸葛亮预知未来- 第102章 夺命大逃亡-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2章 夺命大逃亡
    滴答,滴答。

    水珠从顶上的石缝里渗下来,落在铺地的烂草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监牢里不见天日,只在甬道尽头点着一盏豆大的油灯,光影摇晃,把铁栅的影子拉得老长。

    蒋干缩在墙角,面如死灰。

    他在心里把漫天神仙都求了一遍。

    可回应他的,只有头顶那没完没了的滴水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甬道那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两个军士打开牢门,解开他身上锁链,架起他就往外拖。

    出了监牢,他被军士押着,沿江岸一路向上游走。

    暮色正从一寸一寸压过来,江水被晚风吹皱,碎成千万片暗金的鳞光。

    走了大约十余里,前方出现一座临时的点将台。

    周瑜居中而立,铁甲外罩一件赤红战袍,手按剑柄,面色沉凝。

    左右两侧,是江东诸将。

    蒋干心中咯噔一声。

    周瑜曾说,大军出动,要拿他祭旗。

    难不成,难不成!

    这时,周瑜看了他一眼,大声宣告:“诸位将士!此为曹贼说客蒋干,潜入我军,刺探军情。今夜三更,夜袭曹营,便以此人之血,壮我军威。”

    蒋干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此时,他满脸泪水,浑身发抖,反复求饶道:“公瑾!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瑜看着他,摇摇头:“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押下去。”

    两个刀斧手应声上前,架着他往江边走去。

    那儿竖着一杆大纛,旗面赤红,迎风飘展。

    蒋干抬头看去,暗想:一会,我的血能洒上去么?

    “跪下!”

    膝弯被人猛踹一脚,他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直抽冷气。

    将死之前,蒋干浑身都在发抖。

    他偏过头,看见其中一个刀斧手,已举起了大刀。

    天色愈发暗了,太阳早已沉到江面底下,只在西边天际残留一抹暗沉的赭红。

    可那刀刃,偏偏亮得刺眼。

    蒋干不敢再看,只绝望的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周瑜的一声咆哮,传入他的耳朵。

    “黄盖!你要违我将令?”

    蒋干猛地睁开眼,见那刀斧手也偏过头去,手里的刀顿在了半空。

    暂时免死,他感觉有些恶心想吐,头晕目眩。

    那一边,场面已经彻底乱了。

    周瑜拔出了剑,剑锋直指黄盖。

    “阵前抗令,信不信我现在便斩了你!”

    黄盖不退半步,须发皆张,声如洪钟:“曹军水战虽弱,却也不是一次夜袭便可全胜,还请都督慎重!”

    “老匹夫!竟敢在此妖言惑众,乱我军心!今日我便先斩了你,再出兵伐曹!”

    周瑜怒不可遏,挺剑便要刺去。

    幸得旁边诸将救护,否则黄盖当真要死于此剑下。

    一时间,叫骂声,劝解声,刀剑碰撞声,混杂不堪,场面乱作一团。

    蒋干跪在旗杆下,看着这一幕,不由冷笑一声。

    呵。

    就你们这般模样,内讧不休,将帅不和,如何是曹丞相对手?

    看着眼前这些人。

    蒋干心里忽生出一股底气来。

    他虽然跪着,脖子上还搁着一把没落下来的刀,可一想到曹丞相那数十万大军,也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场中混乱愈演愈烈,诸将把周瑜团团围住,有的求情,有的劝谏,有的只是干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方才的军容整肃,早不知丢到了哪里去。

    连他身边这两个刀斧手,都看得入了神,探着脖子往那边张望,嘴里还嘀咕着什么,像是在议论黄盖到底是真抗命还是在找死。

    天色又暗了一层。

    太阳不爱看这出闹剧,早早就回家吃饭去,月亮也不爱看,躲在云层中偷懒。

    只有几个稀疏的星星,泛着幽冷的光。

    那俩刀斧手看不真切,不约而同往前走了几步,踮着脚往那边瞧去。

    蒋干本来也在看。

    他想看清楚,黄盖到底有没有被周瑜捅出个透明窟窿。

    故也站起身来,往前探了探。

    然后,他脑中灵光乍现。

    此时天黑,场中混乱,又只两个刀斧手在身边,而这两人也都背对着他,伸长脖子看热闹,半点防备也无。

    这……

    这岂非天赐良机!

    蒋干的心脏猛跳起来,一下一下撞着胸口,把方才因恐惧而失去的力气全都补了回来。

    往下游走,是军营,可若往上游去……

    方才被押过来的时候,隐约记得这一带江岸曲折,再往西便是芦苇荡,连绵数里。

    只要钻进进里面,天这样黑,谁能找得到?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蹲下身。

    像一只夜里的老鼠,蜷着身子,一步一步往西蹭。

    走两步,回头看一眼。

    两个刀斧手还踮着脚往那边看。

    又走两步,再回头。

    还在看。

    蒋干不再犹豫。

    他直起身,拔腿便跑。

    这辈子,从没跑得这样快过。

    脚下的碎石被踢得飞溅,芦苇的枯叶划破了手背,风灌进嗓子眼里,像刀子一样刮着。

    胸腔里的肺像是被人攥住了拧,又疼又烫。

    双腿灌了铅一般,每抬一步都像是要从泥泞里拔出来。

    可他不敢停。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了多远。

    他再无力气,瘫倒在地,大口喘息,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蒙蒙亮了。

    蒋干感觉自己快被冻僵,稍活动一下,便不顾身上剧痛,继续向西。

    没走多久,便见江边有一小船,上有一人,粗布麻衣,身短面黄,应是个渔民。

    渔夫看见了他,吓了一跳,忙道:“官爷!我交过渔税了。”

    “我不是税吏。”蒋干摆摆手,扶着一棵枯树喘了口气,“你……你载我过江,必有重谢。”

    渔夫闻言大惊:“不可,不可,对面是曹操地盘,我若去了,这命可就没了。”

    蒋干心一横,也不顾寒冷,将外袍脱下:“你若载我过去,这绸缎衣服便是你的。”

    渔夫的目光落在那件袍子上,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年头,普通人家做一件粗麻短褐,都得省吃俭用攒上三两个月。

    绸缎衣裳,那可是世家老爷才穿得起的东西。

    这么一件袍子,若是拿去市集上卖,少说也值两百钱。

    够他一家老小吃上大半年的了。

    渔夫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却又摇头:“不成不成。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幼儿。载你过江,太危险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得加钱。”

    蒋干嘴角抽了抽,心里把这渔民骂了千百遍,可眼下有求于人,也只能忍气吞声。

    咬了咬牙,解下腰间的玉佩:“这枚和田玉佩,是我家传之物。这下总可以了吧?”

    “够够够!这可太够了!”

    渔夫一把抢过,忙不迭地塞进怀里,又用手按了按,这才脸上堆笑:“贵人莫怕,小人这便开船,保证把您平平安安送到对岸!”

    船离了岸,往江北去。

    晨雾还没散尽,江面上一片苍茫。

    蒋干缩在船舱一角,冷得直打哆嗦。

    江风透进来,像刀子割在脸上。

    可他的心是热的。

    周瑜小儿,我终于逃出来了。

    那新式的犁辕,还有你们内部不和,这些可都是天大的功劳!

    等我回到曹营,将这些消息禀报给丞相,丞相必定会重用于我。

    到时候,你加在我身上的屈辱,定要让你加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