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晚了！
只见巫戈喉头滚动了一下，嘴角处溢出一缕黑紫色带着刺气味的鲜血！
他藏在牙齿后用蜡丸封存的致命毒药被他给咬破了！
这是巫戈最后的尊严也是他为自己和月儿选择的解脱方式。
与其受尽折磨而死不如自我了断。
只见巫戈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头无力地垂向一边，眼中最后一点光彩迅速黯淡下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弱下去。
灭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下颌试图阻止毒液吞咽，但毒药发作极快。
凌晖耀脸色微变，一个箭步上前抬手搭在巫戈的颈侧动脉上。
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跳动……此人还有一丝气息！
“把他带出去！” 凌晖耀当机立断，急促道，“快去玉星院请曹神医！”
当下灭也顾不得池水污秽，运足内力双臂一较力，“咔嚓”几声脆响竟直接以内力震断了那几条粗大的精铁锁链！
然后将气息奄奄的巫戈像扛麻袋一样甩上肩头，身形如电朝着水牢出口疾射而去！
他的轻功施展到极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凌晖耀紧随其后，脸色沉凝。
他快步走出水牢对门口惊愕的守卫丢下一句“清理干净，加强戒备”，便也施展身法朝着玉星院方向赶去。
凌晖耀救巫戈绝非出于什么善心大发。
一个丽北国圣殿派来意图劫持阿玉的细作就算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但此人现在还不能死。
第一，他提到了爱人月儿，一个被大祭司所控制…..应该是巫戈软肋的人。
此人质或许会成为突破丽北国圣殿缺口之人。
第二，他亲口承认是大祭司派来目标直指阿玉与“证据”，这就是铁证！
将来陇元国若与丽北国对质时，一个亲口招供的敌国细作远比一具尸体更有说服力。
第三，巫戈显然对那大祭司怀有深深的恨意。
一个心怀怨恨还掌握着某些内情的将死之人，若是救活了未必不能加以引导，成为一枚刺向丽北国圣殿的毒钉。
所以…..巫戈必须活着，至少在榨干他所有价值之前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玉星院里曹神医已被灭紧急请来，当他看到被灭扔在榻上浑身污秽的巫戈时，先是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尽给老夫找麻烦”，然后便迅速上前搭脉，翻看瞳孔，检查口腔……
凌晖耀站在一旁看着曹神医忙活，心中思绪翻腾。
丽北国的触手竟然已经伸到了阿玉身边。
潘雪松虽死可余波未平，这凌霄楼内也是暗流涌动。
二长老那边的异动如今又加上丽北国圣殿的阴谋……想到这里，凌晖耀缓缓握紧了拳。
看来有些事情必须加快步伐了，任何威胁到阿玉安全的因素都得尽快拔除！
夜色已深，白日里热闹的凌霄楼各处院落大多已陷入宁静。
凌晖耀负手而立，目光紧紧锁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在他身后，灭平日里毫无波澜的脸上此刻也罩着一层寒霜，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眼神里翻涌着罕见的自责。
偶尔有低低的痛哼声从门缝里溢出，伴随着曹神医严厉的指令：
“按住他！”
“银针！”
“药！快！”
不知过去多久，房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
曹神医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灰色长袍下摆沾了些许污渍，袖口处也有水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手里捏正着一方手帕，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
“曹先生，如何？”
凌晖耀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但眼底深处的急切可瞒不过这位阅人无数的老神医。
曹神医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手帕扔给旁边候着的药童，这才看向凌晖耀沉声道：
“楼主，此人真是命大，或者说…….命不该绝。”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继续道：
“他所服之毒名为羽烬，乃是取数种罕见剧毒鸟禽的羽毛再混合数种寒毒炼制而成，毒性暴烈无比，沾之即溃，寻常人莫说吞服便是皮肤沾染少许也撑不过一刻钟。
“他能撑到老夫赶来，全赖其本身……”
曹神医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
“……全赖其本身对毒物存有极强的抵抗之力，他体内早有抗毒的基础。”
“这绝非一日之功，倒像是常年累月地服用毒物逐渐淬炼出来的。”
“即便如此，羽烬的毒性也几乎摧毁了他大半生机，心脉肺腑受损严重，若非他有抗体…..他绝撑不到老夫施针用药。”
曹神医摇摇头，继续道：
“老夫已用金针渡穴之法配合独门解毒汤药将他体内残存的大部分毒性逼出，不过毒素侵蚀已深，脏腑损伤不可逆转。”
“眼下命是暂时吊住了，毒也算解了七八分，剩下的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闻言，凌晖耀眉头紧锁：
“曹先生的意思是？”
“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是关键。” 曹神医直言不讳道，“他会持续高烧，这是身体与余毒抗争的征兆。”
“若能熬过高烧慢慢退热，再辅以老夫的汤药精心调养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至于武功能否保住，身体会留下多少隐患可就难说了。”
“若是熬不过去……高烧不退，那便是神仙难救。”
“老夫已留下方子，让弟子按时煎药换药即可，老夫也得回去调息片刻，此番施救耗神不小。”
“有劳先生费心竭力！”
凌晖耀深深一揖，真心实意地感谢。
他知道曹神医这番话并非推脱，而是实情。
能将一个服下羽烬的人从鬼门关暂时拉回已是医术通神。
“楼主客气，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老夫自当尽力。” 曹神医摆摆手，脸上疲惫之色更浓，“只是此人底子古怪，楼主还需多加留意。”
“老夫先回去了。”
“灭，送曹先生回去，务必确保先生安全，所需药材即刻备齐，不得有误。”
凌晖耀吩咐道。
“是！”
灭立刻躬身领命，对曹神医做了个请的手势。
若非这位老神医，他今日的失职之罪怕是…….
送走曹神医，凌晖耀并未立刻离开。
片刻后，他唤来一直静候在院门口的启。
“启。”
“属下在。”
启无声无息地出现，恭敬道。
“你留在此处亲自看守。” 凌晖耀吩咐道，“任何人不经我允许不得接近此屋，里面的人你给我看好了，他若醒了立刻来报。”
“若有人敢硬闯，格杀勿论。”
“是！”
启的回答简短有力，随即身形微动便已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融入到房门口最合适的监控位置，气息收敛，好像不存在却又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