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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之上:荒年求生记- 第521章 尚方宝剑-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21章 尚方宝剑
    “圣上,属下以为,此时处置白大人…不妥。”

    这句话忽然传来,在御书房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帝辛宸动作一顿,随即他目光便转向声音来处……正是那个站在龙案右侧的亲兵侍卫!

    第一反应就是皱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这种时候插嘴?

    但当他看到那张普通面皮下露出的熟悉眼神,帝辛宸喉间那股火气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这可不是普通侍卫,而是凌晖耀。

    白季礼伏在地上,心头却是猛地一跳。

    老天爷,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这种时候跟圣上顶嘴?!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只知道是个侍卫,侍卫竟敢替自己说话?

    不怕被拖出去砍了?

    白季礼只觉得脑子乱糟糟的,既希望这人别多嘴,又隐隐盼着万一……万一真能说动圣上呢?

    可他不敢抬头,只能继续趴着,耳朵却竖了起来。

    帝辛宸目光沉沉地盯着凌晖耀,凌晖耀神色不变,微微垂首,姿态恭敬,声音依然平稳:

    “圣上息怒,属下并非要为白大人开脱罪责,只是……大会在即,各国使者都在都城。”

    “若此时您临阵换将,处置兵部侍郎,朝野势必震动,使臣们亦会猜测议论,于圣上颜面,于我陇元国威都恐无益处。”

    帝辛宸没说话,似乎在听又似乎在权衡利弊。

    凌晖耀继续道:

    “越是这种时候,圣上就越要稳得住。”

    “言信书院这把火,烧得蹊跷,烧得精准,恰在大会前两日,恰在各国使臣将要参观之时。”

    “您仔细想想,这背后放火之人图的是什么?”

    “无非是想看圣上震怒,想看陇元朝堂自乱阵脚,想看我陇元国大会期间出丑。”

    “圣上若在此刻重处白大人,岂不正中那幕后之人下怀?”

    闻言,帝辛宸眉头拧得更紧,但眼中那团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怒火却收敛了些。

    凌晖耀与帝辛宸对视一瞬,又快速垂下:

    “依属下愚见,与其现在追责,不如……让白大人戴罪立功。”

    “火是半夜烧的,痕迹还在,人证物证尚未完全湮灭。”

    “白大人是此案经办之人,前后脉络最是清楚。”

    “不如让他去把那放火的幕后之人给揪出来,他若查得出来,能将功折罪,也算是给圣上,给天下一个交代。”

    “他若查不出来……”凌晖耀顿了顿,语气淡了些,“届时大会已过,圣上要杀要剐皆由圣意,也无人能说半个不字。”

    这番话说完,御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帝辛宸靠在椅背上,手指开始敲击扶手,一下又一下。

    他目光在凌晖耀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向趴在地上的白季礼。

    此刻,白季礼后背已经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呵。” 帝辛宸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不知是气还是别的什么,“你这侍卫,倒比朕还会打算盘。”

    凌晖耀低头: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此时杀一个白季礼容易,但杀了之后,由谁来替圣上擦这个屁股?”

    这话糙得可以,白季礼听着,汗毛都竖起来了,生怕圣上当场暴怒。

    可帝辛宸居然没发火,只是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在白季礼身上,调侃道:

    “白季礼,你听见没?”

    “朕这侍卫,在替你求情呢。”

    白季礼吓得浑身一震,声音带着哭腔:

    “臣……臣……”

    “别急着谢恩。” 帝辛宸打断他,声音骤然冷厉,“现在,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立刻滚回去,掘地三尺也要把放火的人给朕揪出来!”

    “朕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动用什么人手,在大会之前,朕要一个明确交代!”

    “若再出任何差池,或是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

    帝辛宸停顿片刻,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

    “到时候你提头来见,朕说到做到。”

    白季礼伏在地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上就这么……放过自己了?

    不杀也不撤职?

    他猛地抬头,看见帝辛宸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又赶紧低下,忙磕头如捣蒜:

    “臣领旨!臣谢圣上不杀之恩!臣一定会查出来!一定!臣这就去查!”

    “不查出真凶,臣提头来见圣上!”

    白季礼边说边不停磕着头,连额头上磕出了红印也浑然不觉。

    “滚!” 看见他就来气,帝辛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在这碍朕的眼!”

    白季礼赶紧站起来,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转身就往门外跑。

    逃出御书房后,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御书房外,阳光正好。

    白季礼站在廊下被阳光晃得眯起眼,腿肚子还在发软。

    他扶住廊柱,大口喘着气,脑子还是懵的。

    自己不是在做梦?

    白季礼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

    是真的,自己真的从御书房活着出来了,头顶的乌纱帽还在脑袋也还在。

    这时,他不由得想起刚才那个替他说话的侍卫。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怎么敢在圣上盛怒时开口?

    圣上居然还听了?

    白季礼在兵部多年,对宫中侍卫多少有些了解,却想不起有这么一号人物。

    因为那张脸太普通了,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可那份气度,那份在御前不卑不亢的沉稳……算了,不想了。

    不管那人是谁,人家救了自己的命,这份恩情以后有机会再报。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尽快查出放火之人,白季礼理了理歪斜的官帽,快步往宫外走去。

    脚步还有些虚浮,不过眼神已经渐渐清明起来。

    他得赶回衙门召集人手,再去一趟言信书院查看现场。

    圣上既然给了机会,这次要是再办砸了,都不用圣上开口,他自己都没脸活了。

    御书房内,帝辛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要把胸中郁积的怒火全部吐出来。

    他看了眼已经重新退回阴影里的凌晖耀,冷哼一声:

    “呵!你这张嘴,倒是比朕的尚方宝剑还好使。”

    凌晖耀微微垂首,不接话。

    帝辛宸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眉心,疲惫道:

    “五国相会……但愿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