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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虚之上:荒年求生记- 第625章 久别重逢1-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25章 久别重逢1
    凌晖耀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速度又生生拔高一截,把灭和启甩在身后。

    灭和启也不甘示弱,咬牙猛催坐骑,三匹快马在官道上你追我赶,卷起滚滚黄尘。

    路两旁的田野,村庄,茶摊….唰唰唰地向后倒退。

    偶有行商和赶路百姓擦肩而过,他们只看得见三道影子从身边掠过,连马尾巴都来不及看清,人已经没影了。

    跑了大概三个时辰,灭的马就开始口鼻喷沫,脚步发沉。

    凌晖耀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扔给灭:

    “喂它吃一颗,可顶一个时辰。”

    说完,自己也掏出一颗,塞进骏马嘴里。

    启也跟上来讨了一颗。

    三匹马嚼了药丸,鼻息明显粗重几分,脚步居然又稳了下来,继续往前狂奔。

    灭一边策马一边忍不住嘟囔:

    “公子,这千里丹您身上还揣着啊?当初您说这是留着救命用的……”

    “阿玉就是我的命。”

    凌晖耀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话。

    灭噎住,鼻子一酸,别过头去,假装被风迷了眼。

    启沉默着,把缰绳又松了半寸,让马跑得更放开些。

    天色渐暗,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两旁的村庄也开始亮起灯火。

    凌晖耀抬眼望向前方,只见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城郭的轮廓。

    凡城…..那里就是凡城!

    “还有多远?”

    他大声问。

    灭掏出随身带的简易舆图,就着最后一点天光辨认了一下:

    “公子,过了前面那片林子,最多还有三十里!”

    凌晖耀没再说话,只是把身子压得更低,双腿夹紧马腹,骏马会意,四蹄几乎不沾地地往前蹿。

    三十里。

    快马加鞭,也就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他就能知道,那个躺在板车上的少女…..到底是不是他的阿玉!

    凌辉耀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哪怕是自己生死一线的时候,他的手都没抖过一下。

    可这会儿,握着缰绳的手心里,竟全是汗。

    他在心里不停地念叨:

    阿玉,等着小叔叔。

    小叔叔来接你回家!

    …….

    “我回老宅一趟,晚上别忘了接泽儿回来!”

    苗英一边系着外衫的带子,一边朝屋里喊道。

    他说的是“回老宅”,语气里却透着股轻快劲儿,好似去的不是什么父母居所,而是个能让他白吃白拿还顺带被捧着的好去处。

    他媳妇王珍珠正坐在堂屋的桌边,翘着腿嗑瓜子。

    闻言,斜眼瞥了他后背一眼,嘴里的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又踢了踢脚边椅子,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针:

    “哼,就你那娘!我都不乐意看见她,当初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话没说完,苗英已经不耐烦地跨出门槛,只当耳旁风。

    王珍珠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又啐了一口,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桌上一扔,拍拍衣襟上的碎屑,扭头就进了里屋。

    走在去城郊的路上,苗英的脚步倒是轻快。

    他在凡城的那个铺子生意不咸不淡,全靠当初娘做主,给他娶了王珍珠这个陪嫁丰厚的婆娘,才算在城里扎下根。

    日子还算过得去,可要说多宽裕,倒也没有。

    所以隔三差五回苗府“看看爹娘”,顺手带点米面粮油,时鲜果子回来,便成了他的习惯。

    苗英想着,爹是老镖师,娘手里还攥着家里的田产铺子,这点小来小去的东西,他们也不会计较……

    至于自家媳妇看不上婆家那点三瓜两枣,他心知肚明。

    可每次回苗府,他都能吃到热乎饭,能享受仆役们的伺候,能在爹娘的羽翼下做个不用操心的大少爷。

    毕竟娘最疼他,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不先紧着他?

    这份舒坦,她王珍珠给不了。

    待日头爬上头顶的时候,苗英终于赶到城郊苗府门前。

    此刻朱漆大门敞着,他抬脚就往里进,守门家丁见了,连忙躬身问好,脸上却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笑容也发僵。

    苗英没太在意。

    进了院子,他把手里提的两包糕点往迎上来的丫鬟手里一塞:

    “给夫人的,拿去厨房装盘。”

    说着,便直接穿过前厅,直奔母亲陆岁岁的院子而去。

    一进院门,苗英就觉得不对劲。

    院子里静得过分。

    花架下没有洒扫婆子,廊下没有做针线活的丫鬟,甚至连屋檐下那笼画眉都有些蔫头耷脑,不叫唤。

    往常他一回来,娘身边的严嬷嬷早就迎出来嘘寒问暖,张罗茶水点心,热情得跟过年似的。

    可今天,几个粗使婆子看见他,只远远福了福身,眼神躲闪,手里的活计干得心不在焉。

    一个端水丫鬟差点撞上他,吓得“呀”了一声,便低着头匆匆溜了。

    “娘?”

    苗英推开房门,屋里空空荡荡,茶壶里的水也是凉的。

    母亲一大早能去哪?

    他皱了皱眉,但也没多想,许是去库房盘账了。

    “先去看看彤彤。”

    他嘀咕着,转身又往妹妹的院子走去。

    苗彤彤是家里的小女儿,从小被宠着,性子有些娇,但对这个大哥还算亲近。

    每次回来,彤彤都会缠着他讲城里的新鲜事。

    可到了苗彤彤的屋门口,里面依然悄无声息。

    苗英进去后发现屋里果然没人。

    绣架上的绷子还撑着一方未完成的绣帕,上面那朵半开的牡丹只绣了一半,丝线松散地搭着,针别在布上,像是主人走得急,来不及收拾。

    桌上茶壶的壶盖还歪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早已凉透。

    “二小姐呢?”

    见状,苗英脸色微沉,他盯着守在屋里的婆子问道。

    那婆子正靠在墙角打盹,被他这一问,吓得差点从小凳子上滑下来。

    她慌忙站好,搓着手,头低得下巴都快戳进胸口,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小声禀道:

    “回……回大少爷,二小姐……二小姐去了客院……”

    “客院?” 苗英眉头拧得更紧,“她去客院做什么?难道家中来客人了?”

    婆子咽了口唾沫,知道这事瞒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尽量把话说得清楚些:

    “听说是……老爷年轻时的至交好友,姓崔,老崔老爷。”

    “他带了个姑娘来咱们府中,说是住几天,那姑娘还受了伤……二小姐就是去看那位凌姑娘的。”

    “昨天下午……还因为这事儿,二小姐与夫人起了冲突。”

    “夫人好心去看望那位老崔……二小姐非说夫人想赶他们走。”

    “大少爷,夫人今儿一早就出了府,说是去寺庙烧香拜佛去了……”

    婆子越说声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

    听完这番话,苗英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什么老崔?什么凌姑娘?还受伤了?”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大概听了个明白。

    自己老娘一辈子要强,最看重这个家的体面和规矩。

    他爹苗老爷倒是个随和性子,年轻时的旧交故友来访,本是常事。

    可彤彤这个死丫头,竟为了个外人,还是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姑娘…..敢跟娘顶嘴?

    还当众给娘落面子?!

    一股邪火从苗英胸口了窜上来,他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就是:

    彤彤这小丫头,真是被惯得没边了!

    还有,娘一大早跑去庙里,说是烧香,这分明就是被气得没辙,去散心躲清静!

    想通后,他突然站起身来,一副即将要暴走的模样。

    守屋的婆子吓了一跳,抬头偷瞄,只见大少爷的脸黑得像锅底,腮帮子鼓着,脖子上的青筋都隐隐可见。

    “我这就去客院把彤彤叫出来!太不像话了!”

    苗英撸了撸袖子,就要往外冲。

    “大少爷!大少爷!您可千万不能去啊!” 婆子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抢上一步,张开胳膊挡在门口,“老爷下午就会回来。”

    “您要是这会儿去客院闹起来,惊扰了客人不说,老爷知道了,您可不好给他交代啊!”

    “那位老崔老爷,是老爷请来的贵客,听说关系不一般……您这会儿去,岂不是火上浇油?到时候老爷怪罪下来……”

    苗英脚步一顿。

    他爹虽然平日里不声不响,看着好说话,可真要犯了他忌讳,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老头子一旦沉下脸,苗英也是怕的。

    见他犹豫,婆子赶紧又劝:

    “大少爷,夫人中午应该就从庙里回来了。”

    “您不如先在这儿歇歇脚,等夫人回来,您再跟夫人商量商量,看这事儿怎么办。”

    “二小姐那边,等老爷回来了,自然有老爷去说……”

    苗英想想,也有道理。

    要是自己这会儿跑去客院找彤彤的麻烦,让爹撞见了,少不了一顿训斥,说不定还会觉得他不分轻重。

    还是等娘回来,探探娘的口风,看看娘是什么打算。

    娘最疼他,到时候他再帮娘出气,娘肯定更觉得他贴心!

    “行吧。” 苗英冷哼一声,一屁股又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吩咐那还惊魂未定的婆子,“给我把好茶水,好点心都端上来!”

    “我就在这儿等着娘回来!今儿个我倒要看看….彤彤这丫头翅膀硬到什么程度了!”

    婆子如蒙大赦,连声应着,急忙出去张罗茶水点心。

    苗英坐在妹妹的闺房里,手指不耐烦地敲打桌沿,心里已经盘算开:

    等娘回来,先问清楚那个老崔和什么凌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要真是爹的什么要紧故交,那就算了,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可要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彤彤还为了外人气娘,那他这个做大哥的……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不可!”

    “顺便…..也在娘跟前表表孝心。”

    窗外日头缓缓移动,苗英一个人坐在屋里,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点心吃了一碟又一碟,心中火气不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现在,他只等着母亲陆岁岁从庙里回来,好把肚子里这口气和那些盘算好的话,一股脑儿全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