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王虎。
“虎子。”
“嗯？”
“有句话我得跟你说。”
王虎坐直了身子。
林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自己好好升级，别老去带人了。”
“为什么？”
王虎不明白。
“带他们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带他们一次，他们就会找你第二次，带完第二次，就会找第三次，你带了张三没带李四，李四就觉得你偏心，你今天带，明天不带，他们就觉得你变了。”
王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峰示意王虎先别说话，听他说完。
“你耽误自己的时间去帮他们，他们不会感激你。时间长了，他们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王虎沉默了。
他想起这几天的经历。
第一天，他带刘洋几个人刷了一次，大家都很高兴，一口一个虎哥。
第二天，更多人来找他，他带了第二批。
接着有人开始催他。
“虎哥，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第三天，有人开始不满。
“虎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第四天，就是今天，七八个人围着他，像是在讨债。
王虎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峰哥，我……”
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帮人是好事，但别把自己搭进去，你现在十级，再过一个月高考，你不升级，拿什么过线？”
王虎低下头，攥紧了拳头。
“我知道了，峰哥。”
林峰点点头，转身走了。
王虎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想起林峰刚才说的话。
“他们不会感激你。”
“只会觉得理所当然。”
王虎苦笑了一下。
峰哥说得对。
他这几天累死累活，耽误了自己的升级时间，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今天那七八个人的围堵。
换来了你是不是不想带我们了的质问。
换来了理所当然的态度。
王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算了，不带了。”
第二天，王虎没去带人。
消息传得很快。
早上第一节课刚下课，就有人找上门来。
“虎哥，今天下午带我们刷一次呗？”
王虎摇头。
“今天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明天？”
“明天也没空。”
那人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虎哥，你之前不是答应带我们的吗？怎么现在反悔了？”
王虎耐着性子解释。“马上要高考了，我得自己升级。”
“那你带我们刷一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啊。”
王虎皱眉。
“我等级不够，带不了你们了。”
“你十级还带不了？你之前不是带得好好的吗？”
王虎有点烦了。
“我说了，没空。”
那人脸色一沉，嘟囔了一句有什么了不起的，转身走了。
王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昨天还一口一个虎哥，今天就有什么了不起的。
峰哥说得对。
中午，又来了几个人。
“王虎，你真的不带了？”
“嗯。”
“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还没到七级呢。”
王虎有点无语。
“你们自己刷啊。”
“自己刷多慢啊，你带我们一次就能升一级。”
“就是，王虎，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十级了就不管我们了？”
王虎深吸一口气。
“我十级是我自己升的，又不是欠你们的。”
几个人脸色一变。
“王虎，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求你帮忙，你不帮就算了，说什么风凉话？”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就不该找你。”
王虎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明明是帮忙，怎么现在成了他的错？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虎坐在座位上，胸口堵得慌。
下午，更离谱的事情来了。
不知道谁在年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王虎现在牛逼了，都不带人了，自己一个人偷偷升级，怕我们超过他。”
群里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
“不会吧，王虎之前不是挺热心的吗？”
“热心什么啊，就是装出来的，你看他带了几个人就不带了，肯定是故意的。”
“就是，他自己升到十级，就不管我们死活了。”
“这种人真恶心。”
“你们这么说就过分了，虎哥起码也有带你们刷过，现在不带，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但这种为王虎说话的很快就淹没在讨伐王虎的声喊中。
王虎看着群里的消息，手指都在发抖。
他带了一个星期的人，耽误了自己的升级时间，换来的就是这些？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音。
全班都看向他。
王虎没说话，黑着脸走出教室。
走廊上，他迎面撞上李阳。
李阳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看见王虎出来，嘴角一翘。
“哟，这不是王虎吗？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王虎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李阳在后面慢悠悠地说。
“王虎，我劝你一句，做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以为你十级就了不起了？还不是靠别人带上去的？没了那个人，你算什么东西？”
王虎脚步一顿，回过头。
“你说什么？”
李阳笑了笑，也不怕他。
“我说，你没了那个人，什么都不是。？”
王虎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你再说一遍。”
李阳摊手。
“怎么，我说错了？你王虎有什么本事？要不是有人带你，你现在还在五六级晃悠呢，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虎死死盯着他。
李阳也不退让，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王虎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
“你说得对。”
李阳愣了一下。
王虎转身走了。
身后，李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以为王虎会动手，会闹事，会被处分。
结果王虎就这么走了？
李阳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