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瘫在椅子上，嘴巴微张。
“那怎么办？就让它一直这样？”
沈冰薇的姑姑没回答。
林峰站在门口，看着东边的灰雾。
“里面有多少怪物？”
“根据每次的探查，8000多只大普通怪物三十五到三十八级，精英怪四十级，小boSS四十二级，大boSS四十五级，三十年来，那片区域的怪物数量一直在增加，军方每个月都要组织人手清理外围，防止它们扩散出来。”
“你们农庄建在这里，就是为了盯着它们。”
“是。”
沈冰薇的姑姑没有否认。
“我是龙国觉醒者协会的人员，这片区域的监测，由我负责。”
她看着林峰。
“你问这些，是想进去？”
林峰没回答。
沈冰薇的姑姑摇了摇头。
“我劝你别去，三十五级以下的觉醒者，进去就是送死，你才三十二……”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她重新看向林峰，眼睛微微睁大。
“你三十二级？”
林峰没否认。
客厅里安静了。
沈冰薇和唐糖两人虽然在林中已经看到了林峰的等级，如今再次一听，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十八岁，三十二级，御兽师。
在江城这种连御兽师公会都没有的地方。
沈冰薇的姑姑回过神来。
她把纱布的末端塞好，拍了拍沈冰薇的手背，站起来。
“三十二级御兽师。”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江城什么时候出了这种人物？”
林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东边的灰雾上。
那片灰雾在缓慢地翻涌，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那片区域，组队有最低人数限制吗？”
沈冰薇的姑姑看了他一眼。
“有，三人，这是深渊意志的规则，那片区域被污染之后，进入的最低人数被锁定为三人，低于三人都进不去，必须三个人。”
林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沈冰薇和唐糖。
沈冰薇的手臂刚包扎好，纱布雪白。
唐糖瘫在椅子上，双马尾散了一边，脸上一道灰一道汗。
“你们两个，要跟我组队吗？”
唐糖猛地坐直了。
“啊？”
“带刷机会少有，有可能此生只有一次，珍惜这机会吧少女。”
唐糖张着嘴，看了看沈冰薇，又看了看林峰，又看了看沈冰薇的姑姑。
“你是说进那片禁区？”
“嗯。”
“里面全是三十五级以上的怪物？八千多只？还有四十五级的boSS？”
“嗯。”
唐糖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们才二十级和十九级。”
“我知道。”
“进去会被秒。”
“不会。”
唐糖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林峰没有解释。
沈冰薇的姑姑站在桌边，看着林峰，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确定要带她们进去？”
“确定。”
“你有几成把握？”
林峰想了想。
“九成。”
沈冰薇的姑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摇了摇头。
“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但那片区域三十年没人能清掉，你说九成？”
林峰没接话。
沈冰薇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手臂还缠着纱布，脸色还有点白，但站得很直。
“我去。”
唐糖瞪大了眼睛。
“薇薇，你疯了？你二十级，进去……”
“我知道。”
沈冰薇打断她，看着林峰。
“我相信他。”
唐糖张着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她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
“行，我也去，反正你一个人跟着去我不放心。”
她看着林峰，双手叉腰。
“姑奶奶就相信你一次。”
林峰看了她一眼。
沈冰薇的姑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她看了林峰一眼，又看了看东边的灰雾，沉默了很久。
“你们什么时候去？”
林峰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
农庄东边，灰雾弥漫。
三人站在禁区边缘。
雾气在脚边翻涌，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偶尔卷起一缕，缠上鞋面又缩回去。
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甜味，像是水果烂在树根底下发酵了很久，混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唐糖站在林峰右边，探头往雾里看了一眼，脖子缩了回来。
“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林峰没说话。
他蹲下来，手按在地面上。
进化之眼微微发热，视野穿透灰雾，像x光一样扫过禁区内部。
八千多个光点在跳动。
密密麻麻的，从边缘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最外面是三十五级的普通怪物，往里是三十七八级的精英，再往里是四十级的小boSS。
最深处，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在缓慢移动，像心脏在跳动。
【深渊巨蟒·45级·变异boSS】
【血脉：深渊毒蟒（已固化）】
【说明：被深渊气息深度污染的变异巨蟒，体型巨大，毒液可腐蚀能量护盾。盘踞在禁区最深处，三十年未被清除。】
林峰站起来。
“进去之后，跟紧我，别乱跑。”
唐糖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挤出一句。
“我们真的不用打？”
“不用。”
“那我们要干嘛？”
“凑人数。”
唐糖愣了一下。
沈冰薇在旁边没出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她二十级，唐糖十九级，他三十二级。
凑人数。
好像也没错。
沈冰薇的姑姑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三件银灰色的外套。
外套很薄，摸起来像塑料布，但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她把外套递过去。
“穿上这个。”
“隔离深渊气息的，市面上最好的货，能撑二十四个小时，时间一到，不管清到什么程度，必须出来，深渊气息吸多了，会堕落。”
唐糖接过外套，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二十四个小时？够吗？”
“够。”
林峰把外套套上，拉链拉到最高，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沈冰薇和唐糖也穿上了。
外套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唐糖把袖口卷了两道。
沈冰薇的姑姑帮沈冰薇整了整领口，手指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
“小心。”
沈冰薇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