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周。”
对面是周烈,江城觉醒者公会的会长。
“静秋?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禁区清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说什么?”
“江城东郊禁区,三十年前那个,清空了。”
“谁干的?”
“一个叫陆仁的御兽师,三十二级,不对,出来的时候三十六级了。”
周烈沉默了。
“陆仁?”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
“江城什么时候有这号人?”
“不知道,我侄女说是路上遇到的,在林子里碰见的。”
“路上遇到的?”
“嗯,我侄女和她的同学在林子里被狼群围了,他顺手救了她们,然后问她们要不要组队进禁区。”
周烈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
“然后呢?”
“然后他就把禁区清空了。”
周烈又沉默了。
“他走了?”
“走了。”
“联系方式呢?”
“没留。”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陆仁。”
周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信吗?”
沈静秋没回答。
“我不信,江城这地方,要是有三十六级的御兽师,我不可能不知道,觉醒者公会每年都有普查,所有觉醒者都要登记,我刚查过江城的觉醒者名录,没有一个叫陆仁的。”
沈静秋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他可能不是江城的。”
“不是江城的,来江城干什么?”
沈静秋想了想。
“高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高考?”
周烈的声音拔高了。
“他三十六级,还参加什么高考?京都学院特招都够了。”
“也许他没有特招渠道。”
“三十六级的御兽师,没有特招渠道?京都那几个御兽世家,抢都抢不过来,就算没有特招渠道,他这个等级在哪不也是状元,还需要跑到江城这小地方?”
沈静秋没接话。
周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了,禁区清空是好事,不管是谁干的,我这边要写报告,上面肯定要问。”
“嗯。”
“对了,你说的那个陆仁,长什么样?”
沈静秋想了想。
“十八岁左右,黑色头发,黑色眼睛,话不多,一只黑猫,一只青色的小鸟。”
周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沈静秋把通讯器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沈冰薇和唐糖坐在老槐树下面,唐糖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沈冰薇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们身上,像碎金子。
沈静秋看着她们,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江城,觉醒者公会。
周烈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江城不大,觉醒者更少。
他当了十几年会长,江城所有觉醒者他都认识。
c级的,b级的,A级的,每一个他都见过。
御兽师更少,一只手数得过来,等级最高的那个才十五级,契约兽是一只d级铁背狼,上个月刷副本的时候还受了伤,现在还在养。
三十六级的御兽师。
周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窗前缭绕,被风吹散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深渊副本,三十级,被人十三分钟单人通关。
石碑上留的名字,深藏功与名。
陆仁。
深藏功与名。
周烈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怎么最近有这么多怪物跑来江城。”
他低声说了一句。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陆仁,陆地的陆,仁义的仁,查一下江城所有登记过的觉醒者,有没有这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没有。”
“确定?”
“确定,江城觉醒者名录里,没有叫陆仁的。”
周烈把电话挂了,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一个三十六级的御兽师,不在任何名录上,没有登记,没有档案,凭空出现在江城。
带着一只黑猫和一只青色的鸟,清空了三十年没人能清的禁区,然后消失了。
周烈闭上眼睛。
“你到底是谁?”
三中,校长室。
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没有看文件,他在看窗外,操场上,几个学生在打篮球,阳光很好,一切都很正常。
但今天早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周烈打来的。
“老赵,江城又出了个三十六级的御兽师,你知道吗?”
赵建国当时端着茶杯,手抖了一下,茶洒在了桌上。
“三十六级?御兽师?”
“嗯,名字叫陆仁,你听说过吗?”
“陆仁?”
赵建国想了想。
“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
周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但他把东郊那个禁区清空了,三十年没人能清的禁区,他一个人清空了。”
赵建国沉默了。
“老赵,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赵建国把茶杯放下。
“你确定是御兽师?”
“确定,沈静秋亲眼看见的,一只黑猫,一只青色的小鸟,猫有领域技能,鸟能放金色的火焰。”
赵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
黑猫?
“老赵?你还在吗?”
“在,你继续。”
“我查了江城所有的觉醒者名录,没有这个人,他可能不是江城的,但来江城干什么?高考?”
赵建国没说话。
“老赵,你说会不会是那个深藏功与名?”
赵建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有可能。”
“你也这么觉得?”
“嗯。”
周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算了,不说了,你帮我留意一下,要是发现什么线索,告诉我。”
“好。”
电话挂了。
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想起林峰,那小子觉醒半个月了,之前20级,现在等级不详,契约兽是一只黑猫。
赵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有点苦。
他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三十六级,御兽师,黑猫,禁区清空,深藏功与名,陆仁。
他脑子里转着这几个词,转了很久。
然后他把文件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操场上,那几个打篮球的学生已经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球场和孤零零的篮球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