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爸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酒，玻璃瓶身擦了又擦，亮得反光。
“今晚陪叔喝两杯。”
林峰笑了笑，在院子里坐下来。
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鸡汤，汤面上浮着金黄色的油珠，葱花在汤面上打转。
王虎妈把菜摆得满满一桌，筷子摆好，碗摆好，又在林峰旁边放了一碟醋。
“小峰，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林峰笑了笑，夹了一块红烧肉。
王虎爸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小峰，叔敬你一杯。”
“叔，您别这么说。”
“应该的。”
王虎爸把酒喝了，杯底磕在桌上。
“虎子这孩子，从小脑子不好使，学习不行，就打架还行干要不是你带着他，他连觉醒者学院的门都摸不着。”
王虎在旁边啃排骨，啃到一半，抬起头。
“爸，你说谁脑子不好使？”
“你。”
王虎爸没看他，看着林峰。
“他上次回来跟我说，他二十级了，我说你做梦呢？他把面板打开给我看，我问他怎么升的，他说你带的。”
林峰没说话。
王虎爸又倒了一杯酒。
“叔不是客气，虎子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b级天赋，不高不低，放在江城还行，放到全国，什么都不是，没有你，他高考能不能过线都两说。”
王虎妈在旁边听着，眼眶红了。
她端着碗，筷子没动，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几个字。
“小峰，你去了京都，要好好的。”
林峰看着她。
“阿姨，我会的。”
王虎妈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饭，眼泪掉进碗里。
王虎爸端起酒杯，又和林峰碰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需要叔帮忙的，尽管开口。”
林峰把酒喝了。
酒有点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吃完饭，王虎送林峰出来。
两人走在老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王虎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
“峰哥，你今天那个老师好漂亮。”
“我差点以为你成了小白脸了。”
林峰看了他一眼，发现王虎说自己成小白脸的时候一脸的羡慕。
顿时脸黑的踹了他一脚。
“滚蛋。”
王虎嘿嘿一笑。
“峰哥你老师多少级啊？”
“90皇尊境。”
王虎的脚步顿了一下。
“90级皇尊境？”
他的声音拔高了。
“嗯。”
这次王虎是真心为林峰而感到高兴，毕竟峰哥有这么一个后台，就不怕被人欺负了。
他踢了一脚石子，石子滚到路边，撞在墙上，弹回来。
“峰哥，你什么时候走？”
“过几天。”
“这么快？”
林峰没说话。
王虎又踢了一脚石子。
“我今天收到录取通知了。”
“什么学校？”
“西北军校。”
林峰看了他一眼。
“武修系？”
“嗯。”
王虎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西北军校的武修系，全国军校排名第二，他们说我的实战能力不错，破格录取的。”
他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模拟战的分其实不算高，但他们说我在考场里面对深渊教徒的时候没有退缩，有军人的潜质。”
林峰看着他。
“挺好的。”
王虎点了点头，又低下头。
两人走到巷口，路灯的光到这里就暗了，前面是一片昏黄，远处老街的尽头是黑的。
“峰哥。”
“嗯。”
“你去了京都，还会回来吗？”
林峰看了他一眼。
“回，毕竟这是我的家。”
王虎咧嘴笑了。
“那就行。”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峰哥，到了京都给我打电话。”
“好。”
王虎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
小黑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走吧。”
回到家的林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老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光晕在雾气里散开，把青石板路照得昏黄。
他想起王虎刚才在巷口转身走掉的背影。
西北军校，武修系，全国排名第二，王虎去了那里，不会差。
他想起今天早上柳凌烟坐在馄饨摊对面的样子。
灰色连帽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说路过，京都到江城，一千多公里，怎么可能路过，显然她是猜到了什么。
林峰拿起手机，翻到柳凌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林峰：老师，谢谢您。】
几秒后，对面回了。
【柳凌烟：谢什么，说了路过。】
【林峰：那您路上小心。】
【柳凌烟：嗯，到了京都给我发消息。】
【林峰：好。】
他放下手机，把窗帘拉上。
御兽空间里，五只契约兽各自待着。
小黑趴在阴影里，尾巴搭在地上，眼睛半闭着。
小青蹲在大雷的两只角中间，缩成一团，金红色的眼睛半闭着。
大壮趴在地上，壳上的暗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二壮趴在大壮旁边，黑色的龟甲像一块沉默的岩石。
大雷站在御兽空间中央，银白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身上的电纹一闪一闪的。
林峰看着它们，嘴角微微勾起。
京都，高铁站。
林峰走出出站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柳凌烟。
因为她的位置太显眼了，周围三米内没有人。
皇尊巅峰的气息收敛了大半，但残留的那一点，足够让普通人本能地绕道走。
她靠在柱子上，灰色连帽外套，帽子没戴，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清冷，并非刻意端着的那种冷，是天生的、骨子里的疏离感。
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淡，像在等人，又像只是站在那里发呆。
林峰走过去。
“老师。”
柳凌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