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凌烟的嘴巴张了一下。
“今天？”
“为什么是疑问句？”
“而且您看时间，现在几点了？”
柳凌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五点。”
“您从五点开始收拾，天黑之前能收拾完吗？”
柳凌烟沉默了。
林峰看着她。
“您上次收拾是什么时候？”
柳凌烟的嘴巴又张了一下，彻底没有声音。
林峰等了三秒。
“老师，您先上楼。”
柳凌烟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别上来了。”
“好。”
“老师。”
“嗯？”
“您的内衣裤要放哪？”
柳凌烟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背影僵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脖子根的红蔓延到耳尖，从耳尖蔓延到脸颊。
她站在楼梯上，背对着林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内衣裤我自己来。”
她立马冲进去把到处丢的内衣裤收起来跑上楼。
脚步声从楼梯上急促地响了几下，然后二楼传来关门的声音。
那声音比正常关门重了不少。
林峰站在原地，看着楼梯的方向。
我问错什么了吗？
林峰开始收拾。
他先从茶几开始。
外卖盒摞在一起，系紧袋口，放在门口——待会儿扔，碗和筷子端进厨房，放进洗碗池，茶几桌面用湿抹布擦了两遍，干抹布又擦了一遍，杯子洗干净，放在杯垫上。
然后是沙发。
衣服分类，外套挂衣架，卫衣和裤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袜子卷成球。
嗯？怎么还有？林峰看着那几件紫色、黑色、浅粉色的东西，沉默了两秒。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来，叠好。
叠的时候手指没有碰内侧，折了两下，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端着那摞内衣裤上了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柳凌烟的卧室，门关着。
他站在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
柳凌烟的脸从缝里露出来，只露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眨了一下，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又眨了一下。
“放哪？”
“旁边房间衣柜左边第二个抽屉。”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闷闷的，像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的。
“抽屉拉开吗？”
“拉开。”
林峰把衣服放进衣柜左边第二个抽屉，关上抽屉，走出来。
经过柳凌烟卧室门口的时候，门缝已经合上了。
林峰下了楼。
又把房间、客厅和厨房打扫了一遍
他洗了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干净了。
真不愧是我，居家小能手。
林峰坐在沙发上，等柳凌烟下楼。
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楼上没有动静。
林峰抬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什么都没有。
他又等了一会儿。
四十分钟了。
他拿出手机，给柳凌烟发了一条消息。
【林峰：老师，收拾好了。】
对面没有回。
又过了十分钟，楼梯拐角的墙上，影子动了一下。柳凌烟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收拾好了？这么快？”
她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好了。”
她又缩回去了。
过了十几秒，楼梯上才传来脚步声，柳凌烟出现在楼梯口。
她换了一件衣服。
深色的卫衣，长裤，头发重新扎过了。
她站在楼梯口，目光扫过客厅。
客厅，厨房变得一尘不染，整洁干净得都不是她的家，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林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抹布。
“老师，冰箱里的过期牛奶我扔了，您记得买新的。”
柳凌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谢谢。”
“不客气。”
林峰把抹布搭在水龙头上。
“希望老师以后可以保持这么干净卫生。”
林峰微微一笑。
柳凌烟没有回答。
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林峰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老师。”
“嗯。”
“您平时都吃外卖？”
柳凌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有问题吗？”
“没有。”
林峰靠在沙发上。
“皇尊巅峰天天吃外卖，说出去都没人信。”
柳凌烟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得不憋住。
“你管我。”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柳凌烟没有接话。
林峰把小黑从御兽空间里放出来。
小黑落在他腿上，琥珀色的眼睛环顾四周——干净的地板、整齐的沙发、敞亮的窗户。
它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杯子，又看了一眼柳凌烟，然后把脸转过去了。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柳凌烟被一只猫鄙视了。
她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的猫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
林峰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它只是觉得您的生活能力还有提升空间。”
柳凌烟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你收拾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
“你一个人？”
“嗯。”
柳凌烟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累？”
“还行。”
柳凌烟豪气冲天的挥了挥手。
“今天你帮我收拾了房子，走去食堂吃大餐去。”
食堂在学院东边，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玻璃幕墙，灯光通明，和柳凌烟的小洋楼形成鲜明对比。
柳凌烟走在前面。
林峰看着她走在学院里，和在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路过的人都自动让开，显然都认出了她。有几个男生走过去了还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慢了半拍，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林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在学院里倒是人模人样的。
两人走进食堂，柳凌烟带他上了三楼。
“坐。”
柳凌烟指了指靠窗的位置，自己去打饭。
林峰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校园。
梧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远处有几栋教学楼，灯火通明。
柳凌烟端着两个托盘回来。一个上面是米饭和各种的肉类。另一个上面是米饭、青菜、一碗汤。
她把有肉的托盘放在林峰面前，自己端起那个没有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