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崽的头抬起来。
银灰色的眼睛扫过那对男女，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然后它把脸转回去了，头又埋进爪子里，尾巴卷过来盖住鼻子。
那眼神，像在看两只苍蝇。
那对男女都看到了狼崽的行为，看出了狼崽对他们的不屑，男的手僵在半空，女的脸红了。
林峰蹲在笼子前面，没有动。
他的手还搭在笼子的铁条上，指尖离锁扣不到三厘米。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刷卡机。
他看了一眼那对男女，又看了一眼林峰。
“同学，你也想买？”
林峰站起来，转过身。
男的退了一步，女的往男的身后缩了缩。
老板站在中间，刷卡机举着，不知道该递给谁。
“这狼崽我先看上的。”
林峰的语气很平淡。
男的目光从林峰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黑色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鞋面上沾了一层灰。
京都世家子弟的圈子他熟，从没见过这号人。
“你想跟我抢？”
男的下巴抬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
“看你这身穿着，你有钱买吗？”
林峰没理他。
他蹲下来，手指伸进笼子的缝隙，指尖碰到狼崽的头顶。
银灰色的毛发很软，狼崽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躲。
林峰的手指从头顶滑到耳后，轻轻挠了两下，狼崽的眼睛眯了一下，尾巴轻轻晃了晃。
那男的看着狼崽对他跟对这个人的态度截然不同，脸色发黑。
林峰把手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三十张，递给老板。
“一万，不用找了。”
老板接过钱，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把刷卡机放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想把狼崽装进去。
林峰把手伸进笼子，把狼崽捧出来。
狼崽趴在他手心里，银灰色的眼睛半闭着，尾巴卷起来搭在他手腕上。
男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紫。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陆家，你个乡巴佬居然敢得罪我？”
老板的手抖了一下。
陆家，京都御兽师世家，在京都势力很是强大。
他看了林峰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
“同学，要不你就给他吧，陆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得罪的。”
林峰把狼崽放在肩膀上，狼崽趴下来，尾巴搭在他领口外面。
林峰转过身，看着那个男的。
“说完了？”
男的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戳到林峰胸口。
“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挥过来，巴掌朝林峰脸上扇。
林峰偏头躲开，攥住那根手指，往下一掰。
骨节错位的声音很脆，像折断一根枯枝。
男的脸从紫变白，嘴巴张开，惨叫还没出口，林峰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肚子上了。
他的身体弯成虾米，胃里的酸水从嘴角涌出来。林峰没有停，膝盖顶上去，撞在他脸上。
鼻梁骨碎了，血喷出来，溅在地上，男的身体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女的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一下接一下，没有停。
林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闭嘴。”
女的没有闭嘴，叫得更大声了。
林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男的身边拽过来。
她的身体往前栽，脸朝下摔在地上，嘴唇磕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尖叫声变成含混的呜咽。
“闭嘴”
女的不敢继续叫喊，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混着血滴在地砖上。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刷卡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林峰从男的身边走过去，男的身体蜷成一团，鼻梁碎了，满脸是血，嘴角挂着酸水和血混在一起的液体。
他想说话，说不出来。
林峰直接越过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峰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次见到我记得绕道走，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推门出去了，铃铛响了一声，门关上了。
老板站在原地，腿还在抖，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的，又看了一眼门口，嘴唇哆嗦了两下。
“陆……陆少爷……”
男的从地上爬起来，鼻梁歪了，满脸是血。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血蹭在袖子上，染红了一片。
女的趴在地上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男的目光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睛里全是血丝。
“哥……哥哥……”
“闭嘴。”
男的凶狠道。
女的不哭了，缩在地上不敢动。
男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什么事？”
“三叔，我在御兽街被人打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
“谁？”
“不认识，黑色卫衣，黑色头发，有一只黑猫和一只灰色的东西，等级看不出来。”
对面又沉默了一下。
“查到之后呢，你想怎么做？”
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
“让他知道，得罪陆家是什么下场。”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腿还在抖。
他看着男的脸上那片血，看着女趴在地上的姿势，看着地砖上那几滴血和碎了的手机屏幕。
他把头低下去，假装在修刷卡机。
林峰回到小洋楼的时候，柳凌烟还躺在沙发上。
三明治吃完了，盘子空了，牛奶也喝完了，头发还是乱的，居家服还是皱的。
她听见门响，头歪过来，看了他一眼。
“买到了？”
“嗯。”
林峰换了鞋走进去，在茶几旁边蹲下来，把手伸到茶几上方。
御兽空间的门打开了一道缝，二十袋通用型口粮、十袋飞行系专用、十袋素食型专用，整整齐齐地摞在地上，摞了两层，比茶几还高。
柳凌烟看着那堆口粮，又看着林峰。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慢慢吃。”
柳凌烟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口粮堆上移开，落在林峰肩膀上，那只银灰色的狼崽趴在他肩膀上，尾巴搭在他领口外面，银灰色的眼睛半闭着。
“又买了一只？”
“嗯，御兽街，宠物店，三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