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让队伍里的几个治疗师赶紧去帮忙。
伤员太多，人手不够，能多一个是一个。
他自己走到光头队长旁边，压低声音。
“你们也看到刚才那个了？”
“看到了。”
光头队长把烟从口袋里摸出来，递了一根给江远。
“五头巨兽，两只大手，我这辈子没见过那种东西。”
江远沉默了一下。
“我们来的路上也看到了，最后那两只大手，那股气息压下来的时候，我手下好几个队员直接跪了。”
他顿了顿。
“那五头巨兽呢？”
“把三头boSS干死了，然后就没了。”
光头队长叼着烟。
“我也不知道它们去哪了，反正打完了就消失了。”
“boSS全死了？”
“全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光头队长没提林峰的事，有些事不需要让太多人知道。
江远盯着远处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在过信息。
落霞镇的三头boSS死了，剩下的腐骨兽没脑子，到处乱窜，不成气候。
也就是说，禁区现在的危险程度已经降了一大截，甚至可以把落霞镇清理干净，等它慢慢恢复正常。
但那股气息不是假的，那两只大手也不是假的。
落霞镇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不会有那种东西出现。
“你们来的时候，上面有没有说落霞镇到底怎么了？”
光头队长问。
“没有。”
江远摇头。
“我们的任务就是搜救学生，调查的事等后面的人来。”
光头队长没再多问了。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掐灭，在手指上转了两圈，又放回口袋。
“这边剩下的腐骨兽不多了，路上可能会有零散的几只，但威胁不大。”
光头队长顿了顿。
“你们要是有多余的救援物资，分点给我们，我们伤员多。”
江远点头，转头招呼了一声。
几个队员抬着物资箱走过来，水和食物还有医疗用品。
光头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江，谢了。”
江远没接话。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伤员，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具被校服盖住的遗体，转身走到一边，拿出通讯器。
信号还是断断续续的，他试了好几次才接通。
“总部，总部，我是江远，西区商场幸存者已找到，近百人，重伤员较多，需要尽快安排撤离。”
“三头boSS已确认死亡，落霞镇危险等级可下调，请求派人进来清理剩余的深渊异兽。”
“另外还有一件重要事情报告，关于刚才落霞镇有两股不明的恐怖气息和五头不明巨兽，具体情况待查，我会尽快带幸存者撤离，完毕。”
对面沉默了几秒，传来回复。
“收到，救援队已出发，预计四十分钟到达，注意安全。”
江远关掉通讯器，走回光头队长旁边。
“救援队四十分钟后到，先安排伤员，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等担架。”
光头队长点头，转身朝大厅里吼了一声。
“听到了吧，都准备一下，救援队快到了。”
大厅里响起零星的应声，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有人蹲下来拍旁边队友的肩膀。
江远站在门口，看着灰雾里那些异兽的尸体。
他想起刚才那股气息，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在北部防线待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觉得自己会死。
他甩了甩手，把脑子里那些念头压下去，转身走回大厅。
方磊走到光头队长身边。
“队长，这些遗体遗体要怎么处理？”
光头看着这些学生的遗体，内心沉重不已。
“带出去出去交给各自的学院。”
方磊没再多问了，转身去帮伤员整理东西。
江远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大厅，从角落里那几十具被校服盖住的遗体上掠过，又移开了。
他在北部防线见过太多尸体，但那些是早已把生命置之度外的军人。
而这些是朝气蓬勃，甚至还未踏出学院大门的学生。
他转身走到外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点了根烟，猛吸了一口。
艾琳娜靠在柱子边，把短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她看了一眼边上的克劳德，克劳德靠在墙上，脸色惨白，整个人虚脱得站不起来。
“走了，需要我扶你吗？”
克劳德摇摇头，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艾琳娜没在理会他，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艾琳娜停下来，看了一眼远处三头boSS死去的方向。
她的眼神很冷。
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没有把最优秀的那一批杀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救援队来得比方磊预想的快。
三辆装甲车，两辆货运车停在商场门口，车灯在灰雾里打出几道光柱。
下来二十多个人，有穿作战服的救援队员，有穿白大褂的治疗师。
治疗师们一进大厅就散开了，蹲在伤员旁边，掌心亮起绿光。
有人处理伤口，有人检查内脏有没有受损，有人给人喂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没有丝毫的废话。
江远看着光头队长说道：
“光头，让他们准备下，准备走了。”
光头点头，转头吼了一声。
“能走的，站起来，跟紧了。”
大厅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起来，走了。”
队伍开始往外撤。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到达了入口封锁处。
出了落霞镇，阳光照在身上，所有人这会儿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活过来了。
有人直接瘫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半天没动。
有人蹲在路边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各学院的带队老师早就等在外面了。
看见自己学院的人出来，有人冲上去抱住就哭，有人站在原地看着满身是血的学生，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个女老师蹲在地上，搂着两个浑身是伤的女生，眼泪止不住。
两个女生一个在哭，一个愣愣地看着前方，眼睛没焦点。
另一个男老师站在货车旁边，掀开盖在遗体上的校服，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他把校服盖回去，转过身，走到一边，蹲下来，把脸埋在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