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张弓同时拉开,弓弦绷紧的声音整齐得像同一个人拉弓一样。
十支箭同时离弦。
箭矢破空的声音很轻,没有火球那种轰鸣,也没有弩炮那种闷响。
它们从城墙上飞出去,划出十道几乎笔直的银线,精准地钉进十头攻城兽的头颅。
箭头没入头甲,深及箭尾。
最前面那头攻城兽的动作猛地停住了,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哀嚎声后庞大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
十头攻城兽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地,有的当场死亡,有的还在挣扎,四肢在抽搐,黑色的血从头颅的伤口处不断往外涌。
城墙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周震站在垛口边,看着那十头攻城兽倒地,瞳孔微缩。
他听说过这支队伍。
传言说龙国北境防线一直有一支特殊部队,不列编,不记名,没有番号,外界只知道叫神射手。
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能在几公里外精准钉穿深渊异兽的要害。
他以为那是防线用来提振士气的说法,毕竟这种级别的神射手,整个龙国都数不出几个,怎么可能全都窝在北部防线。
今天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传闻诚不欺我。
陈静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兽潮前方,没有移开。
“弓箭手,集中射击前锋,清理其他异兽,为法师团争取喘息时间。”
传令兵挥动旗子,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调整目标。
附魔箭的青色流光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精准落在兽潮中,不断有异兽被钉死在地面上。
“神射手,把剩余活的巨兽解决。”
神射手们没有停留。
第一轮射出后,他们再次搭箭,动作整齐划一。
银白色的箭矢同时离弦,划出十道笔直的银线,精准命中前排剩余的几头还在前进的攻城巨兽。
那些巨兽还没反应过来,箭矢已经贯穿了头甲。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漫天的尘土。
还有几头倒在地上挣扎的攻城兽,补射的箭矢精准贯穿头颅,彻底将其钉死。
十几头攻城兽,从出现到全部倒地,前后不到三分钟。
城墙上的欢呼声刚响起,陈静继续发号施令。
“法师团,趁现在,集中火力清掉后面的兽群。”
数百颗火球、数十道雷光、成片的冰锥和风刃同时倾泻出去,砸在攻城兽尸体后方涌上来的兽群中。
火焰炸开,雷光跳跃,冰锥穿刺,风刃切割。
那片区域的异兽被清空了一大片,焦黑的土地上又多了数千具还在冒烟的尸体。
“弩炮,压制兽潮侧翼。”
数十台弩炮调整角度,爆裂符箭在兽潮两侧炸开,硬生生把试图从侧面绕过来的异兽逼退回去。
兽潮的推进速度明显慢了半拍。
陈静看着前方,喘了口气,但手没有松开刀柄。
“神射手,打掉剩下的高威胁目标。”
神射手们已经搭好了第三轮箭。
十张弓同时拉开,这次瞄准的不是攻城兽,而是混在兽群中那些体型明显比周围大一圈的异兽。
六十多级的影狼头领、七十级的骨甲巨兽、还有几头藏在兽潮里体型壮硕的80级血瞳巨熊。
十支银白色的箭矢同时射出,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划出十道直线。
箭矢精准地扎进目标头颅。
一头七十级的骨甲巨兽刚踩碎冰面,箭矢从它的眼眶钉进去,穿透颅骨从后脑穿出来。
它的身体晃动了几下,轰然倒地,压翻了周围几十只低阶异兽。
一头正往前冲的血瞳巨熊被箭矢钉穿了头颅,庞大的身体因惯性往前冲了好几米才轰然倒下,在兽潮中砸出了一道空缺。
混在兽群中的影狼头领被穿透了头颅,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毙命,尸体被后面的兽潮直接踩得稀巴烂。
“杀得好。”
城墙上又是一片喝彩。
兽潮中那些高级异兽接二连三的消失,像被拔掉的高桩。
“法师团,保持轮换,不要停,弓箭手继续压制前排,别让它们靠近城墙。”
法师团的法术一轮接一轮砸下去,弓箭手的附魔箭连成一片青色的光幕,弩炮的轰鸣声在城墙上来回碰撞,震得耳膜嗡嗡响。
兽潮前锋被压制在距离城墙两公里左右的位置,前进节奏明显慢了。
中间那片被清空的区域还没填满,侧翼又被炸散了好几波,攻城兽的尸体横亘在冲锋路线上,把整条通道堵了大半。
但陈静的神情依旧严峻。
她看着兽潮后方,那片黑色的潮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从城墙上看过去,被清理掉的区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攻城兽的倒下和几轮法术轰炸只是让兽潮慢了一拍,后面的异兽还在往防线这冲,那十几头攻城兽留下的缺口很快就会被填平。
“法师团状态怎么样?”
陈静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有一半的能量。”
“弩炮呢?”
“爆裂符箭还剩一批,破魔箭全耗光了。”
陈静没说话。
她看着远处那片黑潮,又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射手和法师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心里算着还能撑多久。
……
林峰站在一处高地上,面前是绵延到天际线的黑色潮水。
他的位置离防线还有十几公里,但从这里看过去,城墙那边爆开的火光清晰可见,法术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闪一闪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烧。
炮声断断续续传过来,闷闷的,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林峰看着眼前这片兽潮,感到头疼。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穿过这片兽潮。
虽然隐匿是神境以下无法察觉,但谁知道深渊里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能破这玩意。
万一被哪个高等级的深渊异兽看穿了,他这点等级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刚刚天上那些深渊魔鹫不就差点发现了他吗。
他看着远处那片兽潮里,几个巨大的轮廓正在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