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头巨兽没有再多问。
一个人类的死活对它们来说不值得多费口舌,既然追兵全灭,那人类大概率也成了荒古兽泄愤的牺牲品。
百级巨兽转身看了一眼防线的方向,如今只有喊杀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继续进攻。”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声音传遍整片兽潮。
兽潮重新运作了起来。
那些原本还在整队的异兽接到命令后开始往前推进,从缓步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狂奔。
地面再次震动起来,黑色的潮水朝防线涌去。
城墙上,陈静刚喘了口气,就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周震也站到了垛口边。
“又来了。”
“嗯,比刚才那波还多。”
陈静看着远处那片重新进攻的兽潮。
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波都猛,混在兽群中间的攻城兽至少有三十头,每一头都有城墙一半高,鳞甲呈暗灰色,像移动的小山。
“神射手,优先射杀打头的那几头。”
高塔窗口银光亮起,十支银箭射出。
箭矢落地之前,冲在最前面的五头攻城兽同时发出悲鸣声,箭矢精准钉入头颅,深及箭尾。
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溅起几米高的尘土,把后面跟着的影狼和骨刺兽压翻了一片。
那几头被压住的异兽发出短促的嘶鸣,很快被后续的兽潮踩碎。
紧接着又是五头攻城兽,同一瞬间倒地。
它们砸下去的时候地面都在震动,尘土混着碎石从地面上溅起来,把周围兽潮的视线挡了一瞬。
后排的异兽撞在同伴的尸体上,冲锋的阵型被阻断了一小会儿,踩踏声和嘶吼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一根又一根银色箭矢从城墙上射出,一头又一头的攻城兽的头颅被贯穿。
庞大的身躯砸在城前的荒地上,把地面砸出一道道裂缝,尘土弥漫了整片区域。
几十头躲闪不及的异兽被压在尸体下面,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所有神射手都力竭,他们一直在点射兽潮中70级以上的异兽,如今射杀这二十头攻城兽让他们的能量,力气消耗殆尽。
剩下的十头攻城兽踏过同伴的尸体,步伐没有减速,城墙微微的震动。
陈静盯着那几头还在前进的攻城兽。
“破甲锥。”
一箱又一箱的破甲锥被搬出来,堆在城墙内侧。
负责搬运的士兵已经跑了两轮,脸色发白,但动作没停。
陈静抓起一根,冲到中段垛口边,瞄准了最近那头攻城兽的前腿关节。
手一甩,破甲锥脱手而出,在灰暗的天色里划出一道直线,精准扎进攻城兽前腿膝盖侧的鳞甲缝隙里。
破魔纹亮了一下,锥尖没入半尺。
那头攻城兽的步伐一顿,前腿微微弯了弯,它甩了甩腿,破甲锥从缝隙里掉出来,黑色的血从伤口处往外渗。
“继续打,打同一个位置。”
陈静喊了一声。
城墙上的武修们同时甩出破甲锥,几十根铁锥同时扎进那头攻城兽的关节缝隙里,有的入肉不深,滚落在地,但有几根扎进了深处,破魔纹持续烧灼伤口,黑色的血从裂缝里喷出来。
那头攻城兽的前腿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弯,往前栽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城墙下方,地面发生剧烈的震动。
还没等陈静松一口气,另一头攻城兽撞上了城墙。
整面墙体都在晃动,陈静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旁边甚至有武修直接坐到了地上,墙上裂缝顺着撞击的位置往外延伸了几寸。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接二连三地撞上来,城墙的震动一次比一次剧烈。
墙体上的阵法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
阵法维修师蹲在石柱旁边,手按在柱身上,额头上全是汗。
“将军,阵法能量掉到两成了,再来几下墙会塌。”
陈静甩出第二根破甲锥,精准扎进那头攻城兽的后腿关节缝隙里。
攻城兽的步伐晃动了几下,它没在意继续往前迈步,后腿拖着破甲锥一步步靠近城墙,鳞甲缝隙里渗出的黑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城墙上的武修们轮流甩出破甲锥,几十根铁锥扎在同一头攻城兽的关节处,鳞甲被撬开一大片,皮肉翻卷,黑血喷涌。
那头攻城兽终于撑不住了,后腿一软往前栽倒,砸在城墙根下,整面墙跟着晃了一下。
城墙上的武修们已经甩空了箱子里的破甲锥,蹲在地上喘气,手臂在发抖。
城墙下方,除了那些正在靠近的攻城兽,密密麻麻的异兽也在攀登城墙。
疾行兽的爪子扣进砖缝里往上爬。
影狼踩着同伴的身体往上跳。
骨刺兽用背上的刺扎进墙体当支点。
城墙上的武修们顾不上喘气,重新站起来,举起武器。
第一头异兽从垛口翻进来,被一柄长刀捅穿了脖子,尸体挂在垛口边沿。
第二头紧跟着翻进来,被盾牌顶了回去,砸在城墙下方,压翻了三四头正在往上爬的异兽。
喊杀声混着兽吼声重新响起来,城墙上又回到了白刃战的状态。
陈静转身回到垛口边,一刀砍翻一头从垛口翻进来的影狼,抽刀的时候感觉手臂沉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豁口,又看了一眼城墙下方那群正在攀爬的异兽,数量比刚才更多。
周震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柄长枪,一枪捅穿了一头骨刺兽的脑袋,抽枪的时候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一些。
“这波太多了。”
他喘了口气。
“嗯。”
陈静只回了一个字,目光扫过整段城墙。
铁壁营还在中段顶着,盾阵已经缩了几次,光头大汉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肩膀上的甲片碎了一片,他还在挥斧。
东段和西段的武修伤亡接近三成,阵型已经不如刚才整齐了。
南段那边裂缝还在扩大,预备队调了一半过去,但效果不大。
城墙上的喊杀声没有停,兽潮还在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