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武修们看到这一幕，齐声怒吼。
士气彻底燃了起来，铁壁营的盾阵重新前压了一步，东段和西段被撕开的缺口也在援军的填补下慢慢合拢。
陈静站在垛口边，看着向山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第二头攻城兽，正转向第三头。
那两头高阶地行兽已经死在骑兵的围攻下，但南段城墙的裂缝还在扩大，土系法师修补的地方没多久就会被震松。
不过援军既然到了，后面的人手就能腾出来加固南段。
陈静的目光重新转向兽潮后方。
那道暗红色的身影再次发出一声长啸。
声音比刚才更沉、更远，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闷雷。
啸声传过整片荒野，兽潮的攻势更加的疯狂。
剩下的几头攻城兽开始不计代价地撞击城墙。
阵法的光芒彻底暗了下去，阵法维修师手里按着的石柱碎成了粉末，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不断掉落的碎石，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来。
那头暗红色的身影动了。
它从兽潮后方迈步向前，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周围的异兽自动往两侧退开，给它让出一条路。
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高度超过了城墙大半截，像一座移动的山。
陈静站在垛口边，感觉到脚下城墙在微微震动。
那头巨兽每走一步，震感就清晰一分，连石板缝隙里的碎石都在跳动。
“那东西过来了。”
周震站在她旁边，喉咙干涩。
向山刚刚清理完一头攻城兽，浑身血淋淋地站在城墙根下，抬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城墙上的武修们也看到了，喊杀声短暂地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暗红色的轮廓上，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柳凌烟站在了望塔上，目光锁定那头百级巨兽。
那头巨兽走到距离城墙大约两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竖瞳扫过整段城墙。
她正要往前迈一步，一只苍老的手从她身后伸出，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柳凌烟的身体顿了一下，没有转头。
那只手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但按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柳凌烟整个人都停了下来。
“丫头，现在还不是你暴露实力的时候。”
声音很苍老，气息不稳，每个字后面都带着一口咳嗽的余音，但语气平静。
柳凌烟的肩膀微微绷紧。
“海老……”
“这几个大家伙，就交给我吧。”
老人松开手，咳嗽了两声。
柳凌烟这才转过头。
海老站在那里，身形佝偻，肩膀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的时候，衣服贴着身体，看起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柳凌烟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您的身体……”
老人摆摆手，声音很轻。
“无妨，大限已到，这副残躯本来就撑不了几天了，能赶上这一战，也算没白活。”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同样苍老的身影，语气轻松。
“等会我用完了镇国神器，如果遭遇不测，可能需要你们把它带回去，柳丫头暂时还不能暴露实力，所以不能出手。”
身后一个老者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老家伙，放心吧，我们都懂。”
海老没有再多说，转过身，朝城墙外侧走去。
他走得不快，佝偻的背影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很单薄，但城墙上的武修们看到他的时候，脚步都顿住了。
“那位是……”
周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太确定。
“海老？他还活着？不是传言海老坐化了吗？”
陈静也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看着老人。
向山从城墙根下翻上来，也看到了那个站在垛口边的背影，瞳孔缩了一下，随后深深低下头。
一些老兵同样认出了老人，脸色骤变。
“海老……”
有人想伸手去拦，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城墙上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连喊杀声都低了几分。
武修们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连那些正在翻越垛口的异兽也在那道苍老的身影靠近时本能地退了几步。
海老走到城墙边缘，单手撑着垛口，慢慢翻了过去，落在城墙外侧的斜坡上。
他站定之后，抬头看着两公里外那道暗红色的轮廓，佝偻的身影在大片尸体和硝烟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
那头百级巨兽也停住了脚步。
竖瞳从上往下扫过这个站在城墙根下的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人类，把我们的凤九神交出来，我们立马退兵。”
它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战场，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所有站在城墙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凤九神？”
这是陈静在这场战争中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转头看向周震，周震也皱起了眉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城墙上的武修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连那些老兵都在皱眉摇头，互相看了一眼，确认彼此都不知情。
海老站在城墙根下，被大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旧军装的下摆拍打着他的小腿。
他抬头看着那头巨兽，声音平静。
“凤九神？我们没暗算她，也没见过她。”
“不可能，凤九神失踪了，现场有人类的脚印。这周围只有你们龙国的人类能走到那里，绝对是你们龙国人做的。”
海老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很淡。
“你觉得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一尊神吗？”
暗红色巨兽没有回答，竖瞳里的光微微闪动，像是在琢磨海老话里的真假。
海老继续说下去，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们深渊那边，有多少派系，多少势力在盯着那位凤九神，你比我清楚，她失踪了，你第一个想到的是龙国。”
“咳咳！”
海老咳嗽了几句，接着说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被你们自己人带走的？然后伪造人类的脚印，这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