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妹沉吟了两秒。
“不知道。”
“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了一丝调侃。
“不过我有种感觉，祂好像不想跟你扯上关系，所以选了那个叫周远的当容器，毕竟那家伙弱的跟路边的野狗一样，好控制。”
“凭什么不选我？”
林峰内心感到有点不忿。
黑妹像是被逗笑了一样，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被嫌弃了呗，你以为谁都稀罕你啊。”
林峰脸都黑了。
“我这可是超神级的御兽天赋，祂凭什么嫌弃我？”
黑妹笑得更大声了，像是很久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笑声在御兽空间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住。
“噗……哈哈哈……好了好了不笑了不笑了……你听我说，祂应该不是嫌弃你，而是不想跟你有因果。”
林峰愣了一下。
“因果关系？”
“对。”
黑妹的语气重新认真起来。
“那家伙如果主动附在你身上，那就相当于在你和祂之间建立了某种直接联系，而且又不容易断裂，而且谁知道你能不能把祂当契约兽一样契约，以后你做什么祂都得受牵连，而且你又喜欢作死，你死了祂也会受创，甚至有可能因为你而崩解。”
“祂不敢赌。”
黑妹的声音平静。
“祂现在太虚弱了，经不起任何大的波动，所以你这种变数太大了，祂不敢沾，只能借那个叫周远的身体，周远弱，对祂来说反而更好控制，用完就能切断联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林峰听完有点释怀。
“那祂刚才出手，是为了救我？”
黑妹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你觉得祂是想救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祂那是在救这颗蓝星，祂是不想让血神本体降临到蓝星。一旦血神本体真的穿过那道裂口，蓝星意志就彻底完了，祂不出手也得出手。”
“祂不是为了救你，祂是在自救。”
“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黑妹翻翻白眼。
“老个锤子，姐姐我可是永远貌美如花。”
林峰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一点世界的真相，正打算继续问黑妹，刘成的声音响起。
“怎么……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裂口方向，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不可能……”
“深渊之神……不可能被逼退……”
赵山也从呆滞中回过神。
“那个……蓝色东西……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们。
回答他们的只有河滩上粗重的喘息声。
刘成看着裂口的方向，目光带着茫然。
“我们……我们完成了任务……我们打通了通道……”
“我们明明献祭了……明明献了祭品……”
“为什么……为什么祂没有过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赵山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
“是啊……不是说了只要打通了裂口……就会接我们回去吗？”
“为什么？为什么？”
刘成声音干哑的喃喃自语道。
“那祂们答应过……只要完成这件事……就接我们回深渊的……”
“我们等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
他没有等来回答。
河滩上没有一个人想理这几个叛徒。
老何和老黄也累得不想动，连瞪他们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赵启明蜷缩在碎石堆里，听到刘成那番话之后，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快意。
“哈哈哈……活该……”
“你们不是要献祭我们给你爹吗？现在你爹呢？你爹在哪呢？”
“你不是说你爹会来接你们吗？人呢？”
“呵呵呵……哈哈哈哈……”
钱浩和孙杰也回过神来，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比哭还难听。
“就是，你们刚刚不是很牛逼吗？还说我们一定会死，现在怎么不牛逼了？”
刘成趴在地上，听到赵启明那番话之后，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启明脸上，瞳孔里还残留着那种扭曲的狂热。
赵启明还在笑，笑声中近乎癫狂的快意。
“你爹不要你们了，呵呵呵呵……你们就是弃子了，知道吗？弃子……”
刘成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绳子勒进皮肉里，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身体拼命往前探，朝着赵启明的方向嘶吼了一声。
“你闭嘴。”
赵启明被他吼得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又恼怒不已。
“你吼我？你他妈现在被绑着跟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你吼我？”
刘成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像是要把赵启明生吞活剥了一样，但绳子绑得太紧，他挣扎了几下都没能挣开，只能趴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粗重的喘息声。
周猛在旁边实在是听得烦了，对着刘成一人踹了一脚，几人都被踹得踹晕，所有人都感觉到世界终于安静了。
就在这时，河滩边缘的碎石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周远缓缓撑起身体，坐在碎石上，神色迷糊地晃了晃脑袋，动作有些迟钝，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睡梦中醒过来。
他揉了揉后脑勺，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四周。
河滩上到处都是深渊异兽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周远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他转头看到另一边那些坐着或躺着的身影，林峰、老何、宋铁、周猛……协会和军方的人，全是生面孔，一个都不认识。
“卧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到一滩暗红色的血，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目光慌乱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钱浩和孙杰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步想走过去。
“浩哥！杰哥！这是哪？这些人是谁？我们不是……”
他话没说完。
钱浩直接往后退了两大步，手指着周远，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别过来！！！”
孙杰也跟着后退，连滚带爬地缩到赵启明身后。
“周远你你你……你先别动……你站那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