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靠在椅背上，目光垂下来，落在桌面上。
他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艾琳娜噗嗤一笑。
“后果？什么后果。”
渡边神色一凝，正想说什么。
“渡边会长。”
艾琳娜打断他。
“你还有多少时间犹豫？”
渡边没有说话，但目光闪烁，像是在权衡什么。
艾琳娜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珠，放在桌面上，朝他推过去。
“如果你愿意，把这个捏碎就行，会有人联系你。”
渡边看着那枚珠子，没有伸手去拿。
艾琳娜站起来，拿起自己那杯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朝渡边点了点头。
“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没有转身。
“对了，龙国有个人……”
她顿了一下。
“算了，没什么。”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街上的路灯灯光从玻璃门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正落在那枚黑色的圆珠上。
渡边坐在卡座里，看着那枚珠子，一直没有伸手。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咖啡机还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他伸出手，把那枚珠子拿起来，握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那冰凉的触感，然后放进了外套的内袋里。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出咖啡馆。
渡边走后不久，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收拾桌子。
那只手，比常人的皮肤颜色更深一些，指节处有淡淡的纹路。
咖啡馆的灯闪了两下，又恢复了正常。
艾琳娜走出咖啡馆之后，沿着巷子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停下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坐着一个人，身形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声音低沉。
“谈完了？”
“谈完了。”
“他什么反应？”
“犹豫了，但没有当场拒绝。”
艾琳娜靠在座椅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应该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见我，不然以他的性格不会冒这种险。”
“那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艾琳娜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能让他们的圣兽杂交技术更加强，更多的研究材料，他们会动心的，毕竟他们就是那样的人。”
沉默了片刻，阴影里的人影点了点头。
“圣兽杂交技术，很有意思的东西，我也很好奇他们投入深渊后会研究出什么来，需要让东区的异兽再往前推一推吗？”
“不需要。”
轿车驶出小巷，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
艾琳娜看着窗外的街景。
“樱花国这个国家，从来不会为了什么大义牺牲自己，他们只在乎一件事，怎么让自己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甚至更强。”
“等他们发现深渊能给他们更多的时候，他们会更加的癫狂。”
京都，龙国觉醒者协会总部，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军方的、协会的、情报部门的，还有几个穿便装的面孔，投影仪把一份加密情报投射在白色幕布上。
情报只有短短几行字，但内容却足以让在场的人眉头紧皱。
“樱花国，东京都，觉醒者协会总部侧门，渡边纯一于晚间独自离开，步行约十五分钟，进入一家咖啡馆，与一名金发女性会面，时长约二十分钟，该女性身份初步判断与鹰国温莎家族有关。”
情报下方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咖啡馆门口的街景，一张是渡边推门出来的侧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军装的老者先开了口。
“渡边纯一这个人，在樱花国觉醒者体系里算是鹰派人物，对外态度一向强硬，他这种人，会主动去见一个鹰国人，而且挑了这种偏僻的地方，不太正常。”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一下镜框。
“那个位置选得很巧，不在协会总部附近，不在繁华地段，进出都不容易被注意到，说明对方对东京都的监控布局很熟悉，也知道渡边本人的行动习惯。”
长桌对面一个穿便服的女人开口，声音干练，她是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而且有一点值得注意，如果真的是正常的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完全可以在协会总部或者某个公开场合进行，没有必要选择这种隐蔽的方式。”
她语气微顿。
“渡边选择秘密会面，说明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次接触，一个正在向国际求援的国家，为什么要把跟鹰国的接触藏起来？”
穿军装的老者靠在椅背上。
“确实不太合常理，鹰国不是一直公开表态要援助吗？既然有条件，完全可以摆在桌面上谈，没必要搞这种偷偷摸摸的会面。”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语气带着疑惑。
“除非，他们谈的内容不适合公开。”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在思考。
便服女人继续开口。
“还有一种可能，渡边要见的那个金发女性，并不完全代表鹰国官方的立场，温莎家族虽然是鹰国的大族，但在这种国家存亡的关头，渡边跑去见一个家族成员，而不是鹰国官方的代表，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穿军装的老者沉默了片刻。
“那个金发女性，具体身份是什么？”
“初步确认是鹰国温莎家族的成员，但具体的身份和职务还在核实中，温莎家族在鹰国老牌家族，族内分支众多，主脉在军方和情报圈都有很深的人脉，有些旁支跟政界关系紧密，有些则相对独立。”
“有没有可能，她是代表鹰国某股势力来的，而不是鹰国官方？”
“不能排除。”
长桌末端坐着一个年轻军官，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渡边是在跟鹰国谈援助条件，为什么要回避自己人？”
“有没有可能是鹰国想谈的事，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如果是正常的物资援助或者军事合作，完全可以走官方渠道，温莎家族出面谈，说明这事至少有一部分是见不得光的。”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