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还能听到其他人脚步声。
但随着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那些脚步声开始变远，像是有人在往不同的方向走。
他突然感觉不对，猛的回头看向身后几人。
李凯站在他身后不到三步的位置，但是半张脸正在被雾气吞没。
边缘正在变得模糊，像墨水在水里散开，先是肩膀的轮廓，然后是手臂，然后他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传出。
刘阳伸手去抓他，指尖触到他衣角的一瞬间，指尖传来的触感也消失了，什么都没有摸到。
李凯整个人消失在他面前，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只剩下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雾气。
“李凯！”
他绝望的声音在雾气里传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周平听到声音疑惑的看过来，还没等他开口，他整个人也正在消失，从脚踝开始，像踩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身体一寸寸正在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一寸一寸地融进雾气里。
刘阳看到这一幕更加的绝望。
刘阳想跑过去拉他，但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松软的地面上。
他抬头的时候，周平已经不见了。
“周平！”
没有人回应。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看了一眼四周，视野里只剩下灰白色的雾气。
“白微、李浩、郭涛，你们还在吗？”
没有人回应。
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里，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松散，像踩在泥沼之上，每一步都会陷下去，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黏腻的拖拽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脚踝。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前跑。
跑了几步，他忽然看到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像是白微，正在往某个方向走。
他拼了命加快脚步想追上去，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但那道身影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听到他的呼喊。
在刘阳的注视下，那道身影正一点一点融进灰白色的雾气里，无声无息地消散。
刘阳不知道跑了多久。
前方始终看不到任何身影，他想开口喊，但喉咙里灌满了雾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潮湿的腐烂气味，让他恶心到说不出话来。
跑着跑着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灰白色的虚空，没有地面，没有天空，没有方向。
刘阳感觉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该怎么走。
他发现自己的指尖正在变淡，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但手指穿过了一片虚无，什么也没碰到。
这一刻刘阳明悟了，原来他已经死了。
他放弃了挣扎，看着自己整个人逐渐被雾气吞噬。
没一会，他也跟着消失了。
半月后清晨，阳光照在寂静岭外围的山坡上。
一辆灰色越野车沿着土路驶向第三监测站的方向，车轮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
车上坐着三个人，穿着协会的深灰色制服，胸口别着协会的徽章。
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叫赵远，在寂静岭外围的巡查组工作。
他今天例行巡视，沿途试图联系三个监测站和驻军营地，但没有任何回应。
他一开始以为是通讯线路出了故障，但沿途经过第一第二监测站的时候发现内部空无一人，便一路加速来到第三监测站。
他刚在监测站门口停下来，推开车门，半月前被打破的门在这一刻居然是完整无损。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驻军营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寂静岭方向那片正在缓慢收缩的雾气。
“赵哥，怎么了？”
后座传来一个声音，带着困意。
赵远看着那片雾气，声音涩然：“这里没人，刚刚经过的第一第二监测站也没人。”
其他两人跟着下车，走进监测站，里里外外搜寻了一番。
没人，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更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
“赵哥有没有可能今天他们都去了附近驻地？”
赵远神色一松，“有这个可能，走，我们去驻地看看。”
他们又急忙去了附近驻军营地，发现同样空无一人，没有打斗，没有血迹，没有撤离的迹象，营地里的物资和装备原封不动。
赵远站在空荡荡的营房前，看着桌上一张还摊开的值班日志，上面的最后一笔记录停在半月前的凌晨两点，字没有写完就断了。
他转身走向停在营地门口的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拿起了车载通讯器。
他深吸一口气。
“巡查组呼叫协会总部，听到请回答。”
没一会，通讯器就接通了。
“寂静岭外围三处监测站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全部失联，周边驻军营地同样失联，所有人员全部失踪，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
一道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确认？”
“确认。”
“所有人员？”
“没错，我们把几个地方都搜寻了一遍，甚至发现营地内有人写值班日志写到一半就停止了。”
通讯器那头听到这沉默不语。
“不要靠近那片区域，立即撤回。”
“收到。”
赵远放下通讯器，招呼另外两人，发动越野车，调转车头驶离营地。
沿途经过第三监测站时，阳光正照在那扇敞开的铁门上，从门外往里看进去，一切正常。
灯光、仪器、桌上的茶杯，都整齐地摆在原来的位置，像有人随时会回来。
消息传回协会总部之后，当天下午就组织了第一批三支调查队。
三队均由协会的侦查人员组成，每队六个人，配备了两名侦察型觉醒者和四名战斗人员。
他们沿着赵远走过的路线，依次检查了三处监测站和驻军营地。
最后同样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所有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他们走了之后，当天下午来的是第二批人员，一共十二个人，六个侦察型觉醒者加六个警备员。
他们从第一监测站开始，一路核查到第三监测站和驻军营地，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结论跟第一批调查人员一样，没有打斗，没有血迹，没有异常能量残留，所有人凭空消失。
侦察型觉醒者陈阳站在驻军营地的值班室里，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值班日志，最后一笔记录停在凌晨两点，字迹写到一半就断了，笔还搁在纸面上，像写字的人突然有事离开，然后就没再回来。
他翻了翻前面几页，内容都是例行记录，没什么特别的。
他合上日志，走出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