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穿过废弃矮墙后，脚下的泥土越发的松软，像踩在一层厚厚的沼泽上。
两侧的植被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但颜色发暗，枝条僵硬。
白灵眉头轻蹙的看着手里的设备连续跳动了两次读数，随后又很快恢复了正常。
走在队伍中段的林峰，有一瞬间他感觉万兽亲和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感知周边不到半米的情况，他下意识重新展开感知往四周扩散。
感知范围内，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涌入脑海，分布在整片雾气中，分布极为密集，像一片暗红色的星云包裹在他们周围。
他轻声朝众人说道：“所有人小心，雾气里有东西。”
宁远停下脚步，侧耳聆听了周围环境几秒，又扫了一圈四周，什么都没听到和看到。
苏泽的手指按在剑鞘上，感应了一会儿，也摇了摇头：“没感知到。”
沈轩尝试往雾气中探出灵体，反馈回来的信息一切正常，但灵体深入后感知变得模糊。
白灵再次低头看向手里的设备，屏幕上的数据显示正常，她皱着眉摇了摇头：“设备上什么都没显示，能量波动正常，没有生命信号。”
陈默也开口：“我也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林峰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
他能感觉到那些光点就在周围，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片雾气里，在缓慢地移动。
难道说这些光点不是生物？
他压下内心的异样。
“先继续走，所有人保持警惕。”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中央散落着几顶帐篷，有的歪倒着，有的还撑开着，帐篷边缘挂着几件衣服，被雾气浸得潮湿发软。
地上散落着背包、水壶、折叠椅、设备箱，还有几本摊开的记录本，纸页被潮气泡得发皱。
宁远走过去蹲下来，翻了翻一个背包，里面的东西都还在，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他扫了一圈周围：“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更没有拖拽痕迹，像是人走到这之后，把一切都准备好，然后就突然消失不见。”
白灵没有参与讨论，她站在营地中央，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应什么。
她的天赋让她感应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息，不像能量，也不太像深渊，更像某种极淡的腥味。
她往前走了两步，深吸了一口气。
动作明显顿住了。
白灵没有立刻说话，她闭上眼，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重新睁开眼，面色不太好看，她从背包里取出几个巴掌大的设备，一个圆盘状的空气采样器，一个带探头的生物检测仪，还有一个更小更精密的手持分析仪。
她把空气采样器举过头顶，按下开关，吸气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她把采样器放下来，把探头推进检测仪的接口。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她又把第二个探头贴在自己的手腕内侧，按了一下按钮。
这一次跳出来的数据更多。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宁远开口问了一句：“发现了什么？”
“闭嘴，别打扰我。”
白灵把设备上的数据反复看了一遍，像是怕自己看错了，确认完之后才抬起头来，语气严肃。
“这雾气是活的，林峰之前的感知没有错。”
沈轩嘴角抽了抽：“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雾气是活的，不是隐喻，是字面意思。”
她指了指手里的设备屏幕：“大气采样器的结果显示，空气中的颗粒物数量比正常环境高出上万倍，而且这些颗粒物的形态是一致的，全部是同一类型，分布均匀到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她又把另一个设备的屏幕转过来：“生物检测仪的结果更明显，我刚才吸了一口雾气，体内多出了大量不属于自身的生物信号，密度很高，分布在整个呼吸道和肺部表层。”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开始内视自己体内，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微变：“她说得没错，我体内确实有不属于我的东西，太细微了，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陈默的确认让营地的气氛更沉重了几分。
林峰若有所思的看着白灵，这个人有点东西。
“那之前失踪的那些人……”
白灵迟疑道：“不清楚，有可能是被这些虫子从内部开始无声无息地吃干净的，所以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血迹、尸体和挣扎痕迹，但看周围的情况，这些虫子不吃衣服、设备……之类的。”
一旁的苏泽瞬间理解白灵的意思。
“你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那些人是被雾气吃掉，那他们的贴身衣服肯定会留下，但现场明显没有，所有很大概率不是被这些雾气的虫子吃掉？”
白灵点点头，认可了苏泽的话。
宁远面色不变：“那能清理吗？”
“能，但治标不治本。”
白灵看向陈默，“常规净化手段可以清除一部分，但这些虫子太小太密集，而且空气里到处都是，只要我们还在这个环境里，就会一直吸入。”
陈默没有废话，往前迈了一步。
一层浅绿色的光从他掌心扩散开去，笼罩了六个人。光芒持续了约十秒，然后缓缓收回他体内。
“可以了，我清除了一部分，但虫子太小，我也清理不干净，而且随时会再度进入体内。”
沈轩：“那我们撤？”
宁远摇了摇头：“撤不撤都一样了，我们已经吸入了虫子，白灵说了，这只是空气中的一部分，我们撤出去也无法彻底清除体内已进入的虫体，而且听说渡鸦出来后一直在咳血，也就说明他体内的情况跟我们的处境一样，说明这东西在人体内可以存活增殖，既然撤不撤都一样，那就不撤了。”
沈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再次尝试着释放了一缕精神力，想感知一下周围的情况，很快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的灵体感知被干扰了，那些小东西似乎也能影响能量形态的东西，连我的灵体都会受到干扰。”
“那你能召唤灵体去探路吗？”
白灵好奇的问了一句。
“尝试过了，灵体没法深入太远，它们的存在本身也会被雾气影响，反馈回来的信息会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