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峰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真实之眼显示陈默不太擅长治疗术，原来还真的是不擅长。
其他人虽然没受伤，但也都在“喘着粗气”。
陈默给宁远的伤口缠好绷带，用力系紧，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这几天别用左手。”
宁远活动了一下被包扎好的左臂，虽然还有些刺痛，至少能动了。
他撑着石柱站起来，正要开口说什么，台基中央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那枚嵌在圆形图案圆心的灰黑色石头，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底部，整块石头正在从内部崩解，裂纹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暗淡下去。
咔嚓。
黑色石头像被抽空了所有能量的枯核，从中心到边缘，一寸一寸地碎裂开来，最后整枚石头彻底碎成几片，从圆形图案的圆心处脱落，散落在台基上。
石头碎裂的瞬间，整片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晃动，大块的岩石从穹顶脱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碎石和尘土弥漫开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台基周围那八根断裂的石柱也在震动中进一步崩解，原本还有些棱角的石柱表面成片剥落，变成了一堆堆不规则的碎石。
白灵眯着眼睛看着四周的动静，“核心碎了，这处封印节点应该是彻底失效了，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正在失去支撑！”
“出口呢？”宁远朝通道口方向看。
通道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之前那条斜向上通往一楼的通道，在震动中发生了大面积的坍塌，碎石堆满了整个通道断面，连头顶的岩壁都往下沉了一截，把原本就狭窄的空间压得更小。
陈默几步冲到通道口前面，伸手扒拉了几下碎石，大块的岩石卡在断面里，纹丝不动，用手根本清不开。
他转身朝其他人喊了一声。
“堵死了，清不了，这边走不通了。”
宁远的目光在地面上那些裂缝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在了台基中央那片已经彻底裂开的地面上。
那块灰黑色石头碎裂之后，圆心处的裂缝已经扩大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洞口，直径将近两米，洞口的边缘还在不断有碎石往下掉，但能隐约看到洞里面并不是完全黑暗的，更深处偶尔有一缕极淡的光线闪过。
那个洞的下面，还有应该还有路。
宁远咬了咬牙，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下去。”
陈默神色一懵。“下去？下面是那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万一是个死胡同呢？”
“现在上面全是塌方，四面通道都堵死了，留在这只能等着被埋，下面有空间，就有一定概率有路。”
宁远已经走到洞口边上，低头往里看了一眼，他凭经验判断了一下深度。
“大概十几米，不算太深，洞壁看起来是人工凿出来的，有棱有角，应该有通道。”
苏泽收回冰火两柄飞剑，走到洞口边，暗金色长剑悬停在半空，剑身发出的微光照亮了洞壁。
“我先下去探一下。”
他说完便踩着飞剑，顺着洞口缓缓降了下去。
暗金色的剑光在洞壁上映出一圈圈的光晕，那些人工凿出的棱角在光线下清晰可见，每隔几米就有一道横向的凿痕，像是当初挖这条通道时留下的落脚点。
十几秒后，苏泽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安全，下面是条通道，能走，而且下面没有雾气。”
宁远没有犹豫，扶着洞口的碎石，第一个翻身下去。
林峰四人依次顺着洞口往下爬。
通道往下走了大约十几米，洞壁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平整的石壁，人工凿痕越来越规整，每隔几步就有一道横向的刻痕，像是当初开凿时留下的标尺。
苏泽走在最前面，暗金飞剑悬在头顶照明，剑光照在石壁上，把那些刻痕照得清清楚楚。
“这地方少说也有上千年了。”
宁远伸手摸了一下壁面，指尖划过刻痕的边缘，触感干燥而平整，没有风化痕迹，说明这条通道一直被封闭在某种保护环境里。
越往下走，空气越闷。
温度比上面高了不少，湿度也大，呼吸的时候鼻腔里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气味。
陈默吸了两口，眉头皱起来：“这什么味道，怎么跟蜂蜜放馊了一样。”
白灵手里再次取出一台小型设备，那台设备自从进了通道就一直在小幅跳动，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比封印空间里稳定得多，但有一组读数让她在意。
“环境里有低浓度的有机挥发物，成分很复杂，像是某种生物代谢的产物。”
“能不能判断来源？”
“暂时不能，需要更多样本。”
林峰走在白灵后面，万兽亲和的感知范围被这里的磁场压制得厉害，只能感应到周围不到十米的范围，但即便如此，感知边缘也偶尔有几个微弱的光点闪动，像是在更深处的黑暗中游动，距离太远无法锁定。
沿着地下七拐八绕后，最前方的苏泽停下了脚步。
“你们看前面。”
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通道的尽头，壁面的材质变了，原本光滑的石壁变成了一层暗灰色的生物组织，表面布满六边形的孔洞，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壁面一直延伸到地面，把整条通道裹成了一根巨大的管子，孔洞内部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微光在流动，像血管里缓慢蠕动的血液。
“这是活的虫巢，都小心点。”
白灵把设备对准壁面扫描，屏幕上的数据剧烈跳动，她连按了几下按钮才把读数稳定下来。“虫巢组织，密度极高，而且是活的，在持续代谢。”
宁远蹲下身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的虫巢组织，触感温热，有弹性，像按在厚橡胶上，按下去之后会缓慢回弹。
“踩上去没问题吗？”
“应该能承重，但不要踩那些孔洞。”
六个人踩着虫巢组织的表面继续往前走，每一步踩下去都有轻微的凹陷和回弹，脚步声被这种弹性材质吸收了大半，整条通道安静得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