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岩壁下的六人已经收拾好了装备。
地面的震动比夜里弱了一些，但每隔几分钟还是会晃动一下，碎石从岩壁上滚落，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鬼镇方向的塌陷声闷闷地传过来，像地龙在地底深处缓慢翻身。
白灵把最后一支采样管收进背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样本够了，可以走。”
宁远把地图折好塞进外套内侧，目光扫了一圈所有人。
“往深处走，找辅助节点，白灵带路。”
白灵取出设备看了看，屏幕上数据跳动不太稳定，但大致方向能辨认。
“往北偏东，辅助节点的能量特征在那个方向。”
六人沿着岩壁外侧的碎石坡往上走，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眼前的地形豁然开阔，一片灰褐色的旷野展现在眼前，地面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岩石和枯死的树桩，远处有几道裂缝从地底延伸出来，裂缝边缘的泥土被拱得翻卷起来。
十几分钟后，一直走在最前面的沈轩脚步突然一停。
“前面有东西。”
所有人跟着停了下来。
沈轩闭上眼，灵体传回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前方的旷野上，地面裂开了一道两米多宽的口子，裂缝边缘的泥土还在不断往下滑落。一头体型壮硕的异兽正从裂缝里往外爬。
它跟之前见过的所有深渊异兽都不一样，通体覆盖着深褐色的厚甲，甲片层层叠叠，像松果的鳞片一样紧密排列，四肢粗短，脑袋扁平，嘴巴宽大，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前端是一块光滑的骨板，上面分布着几道细密的纹路。
它从裂缝里完全爬出来后，在原地停留了几秒，脑袋微微转动，像是在感知什么，然后它便朝远离鬼镇的方向缓慢移动。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从裂缝里爬了出来，体型跟第一头差不多，等级普遍在四十到五十级之间。
陈默盯着那些异兽看了一会儿：“这什么东西？图鉴上没见过。”
白灵已经蹲下来用仪器对准最近的一头扫描，她看着那数据，眉头微皱。
“气息跟深渊异兽完全不同，没有深渊能量的浑浊感，更像是某种本土物种，但能量波动特征很原始，像是被封印了很久。”
“被封印？”
“地底那些空洞、封印节点，虫母看守的东西，现在封印松动了，这些异兽就是从封印里爬出来的。”
那些古老异兽没有理会六人，继续朝远处迁移，一头接一头从裂缝里爬出来，汇成一小群，朝旷野深处移动。
林峰用万兽亲和试着感知了一下最近那头异兽，反馈回来的意识极其简单，只有几个模糊的念头：地面、空气、移动、远离。
“它们大概率不会攻击我们。”林峰收回感知。
宁远点了点头，没有下令动手，这些异兽不是深渊的东西，也没有敌意，没必要打。
六人绕开裂缝，继续朝北偏东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沈轩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闭上眼，灵体深入地下。
“地底更深处有东西在移动，比这些爬出来的大得多。”
“多大？”
“判断不了，但灵体只能感知到它移动时留下的振动痕迹，无法锁定它的具体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白灵听到这里，表情愈发的凝重，她看向远处那些还在陆续爬出裂缝的古老异兽。
“这些小的大的逃离出来，很大概率是恐惧那头生物的气息。”
宁远皱眉：“那头恐怖生物会出来吗？”
“不知道，但目前来看，它还没有完全苏醒，我们还有时间跑路。”
“那就加快速度。”
六人继续往深处跑。
沿途又遇到了几处裂缝，同样有古老异兽从地底爬出，等级大部分都在四十到六十级之间，偶尔有几头体型更大一些、甲壳带暗金色纹路的个体，等级在六十五到七十级，但同样没有攻击意图，爬出裂缝后就朝远处迁移。
沈轩的灵体一直在地下追踪那个大型移动体的痕迹，它的移动速度不快，大部分时间在鬼镇地下活动。
白灵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采集一次土壤和空气样本，一路走一路记录，记录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陈默走在队伍中间，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正在往远处移动的古老异兽，低声嘀咕：“这寂静岭底下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我没问你。”
白灵头也没回。
走到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时，白灵忽然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仪器屏幕，又抬头朝前方看了一眼。
“辅助节点就在前面。”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丘陵的尽头，一片灰白色的低洼地上，立着一根灰白色的柱状结构，跟鬼镇地底那座虫巢核心的形态有些相似，但规模小得多，只有四五米高，表面同样布满六边形孔洞，孔洞里没有暗红色的光芒，而是透出一种暗淡的灰绿色。
柱体周围的地面上，零星散落着一些虫巢组织的残骸，像是被遗弃了很久。
沈轩的灵体已经先一步探了过去。
“下面有空间，结构跟鬼镇那个很像，但没有活动的虫群，像是被废弃了。”
六人绕过那根废弃的灰白色柱体，继续朝北偏东方向走。
地面上的裂缝比之前更密了，有些地方裂开了两三道口子，缝隙深处涌出淡淡的黑色薄雾，贴着地面缓慢流淌，像水一样沿着凹陷处汇聚。
白灵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采样，记录本上又多了好几页，她注意到那些薄雾在靠近裂缝边缘的地方浓度更高，越往远处越淡，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
“这里也在渗黑雾，跟外围封锁带的东西同源，只是浓度低得多。”
宁远问了一句：“这种雾虫有腐蚀性吗？”
“暂时看不出来，但目前接触到的物体样本没出现腐蚀反应，浓度太低了。”
“那就别管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