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赵铁柱带着四个人从哨所出发的时候，天边刚露出一线灰白，他走在最前面，手电筒没开，靠月色和地形记忆辨认方向。
身后四个人都是老边防，走这种夜路跟走自己家后院一样，脚步声压得很低，偶尔踩到碎石也只是轻微的摩擦声。
“今天还是老规矩，走到界碑折返，不要越界，不要开手电，不要大声说话。”
四个人无声点头。
队伍沿着河边的小路往下游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赵铁柱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河水流淌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水声比前两天小了一些，应该是上游的雨量少了，河面变窄之后流速降了下来。
他正要继续往前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小个子忽然停住脚步，抬手朝右侧山坡方向指了一下。
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山坡上的树林里，有一道光闪了一下，很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反射了月光，但那个位置按道理不应该有能反光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看见了。”
五个人在路边蹲下来，贴着灌木丛的掩护，目光盯着山坡方向。
光没有再出现，那片树影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
赵铁柱等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队伍绕过那段山坡，从河边的洼地快速通过。
回到哨所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赵铁柱把情况记录下来，虽然只是一道光，按规矩还是得上报。
他合上值班日志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山坡的位置，那片树林后面就是猴子国的方向，如果真的有东西在那，他们今天可能只是刚好错过了。
……
龙国，京都，觉醒者协会总部。
宋琪站在情报部的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东南边境传回来的边境日志。
她翻到赵铁柱那条记录的时候停了下来，目光微微一动。
“瑞丽江谷地，界碑上游约八百米处，山坡树林中发现不明闪光一次，未能确认来源，巡逻路线未发生异常，建议加强该段观察。”
宋琪合上日志，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拨了一个短号。
“东南边境那边，最近有没有新的异常？”
“瑞丽江谷地前几天有过一次不明闪光，巡逻队没有找到来源，另外靠近猴子国方向的几个驻点都反馈说夜间的边境监控偶尔会出现信号干扰，但强度很低，没有达到上报级别。”
宋琪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
“把最近一周东南边境所有的异常记录整理一份给我，包括那些没达到上报级别的。”
“明白。”
宋琪挂断通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随即笑了起来，终于上钩了。
她想了想，拿起通讯器又拨了一个号码。
“老冯，东南边境那边的巡逻能不能再加一些暗哨，不用太多，但要覆盖瑞丽江谷地那段，就像之前的一样。”
冯远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过来，带着几分疲惫。
“我尽量安排，但目前人手确实紧张，大部分人都调去寂静岭那边了，你们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按我说的做就行，你先把最关键的几个位置补上。”
“行，我来安排。”
宋琪挂断通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重新落在桌面那张龙国东南边境的地图上。
有些鱼已经游进来了，但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下午军部大楼，地下三层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没有窗户，墙壁内侧嵌着一层暗灰色的合金夹层，夹层中间填充了隔音和防窃听的复合材料，是军部专门用来开秘密的会议。
罗晋坐在主位，右手边是柳凌薇，左手边是宋琪，长桌对面依次坐着军方两名将领、协会副会长金明义、后勤部长周怀仁，以及两名从南部战区赶回来的参谋。
柳凌薇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这是寂静岭外围黑雾封锁带的最新数据，浓度维持在极高水准，没有下降趋势，腐蚀性比之前更强了，无人机和金属探杆都无法穿透，目前我们没有办法从外部打开缺口。”
一个军方将领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头拧紧：“那就只能从外面等？”
柳凌薇苦笑不已，“除了等，实在是没有其它办法了，里面的人现在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通讯也完全联系不到，之前启动了里面的气象站的缓存数据也解读不出更多信息，他们进去快四天了，另外前天寂静岭内部发生了一场地震，原因不明。”
金明义也跟着开口：“黑雾是禁区内部异变之后才出现的，说明里面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黑雾把整片禁区封锁起来，说明里面的东西不想让任何人进出。”
“里面的boss大概率是不想让人进去，说明里面的人还活着，而且对它造成了威胁，如果里面的人已经死了，它没必要维持这种程度的封锁。”
周怀仁皱眉：“这只是推测。”
“对，但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推测。”
罗晋神色平淡，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动。“如果用重型破魔炮呢？”
金明义开口：“重型破魔炮理论上可以轰开一个缺口，但黑雾浓度太高，轰开之后会在几秒内重新合拢，而且炮击的能量波动可能刺激里面的东西，反而加剧封锁带的扩张。”
“如果用多台破魔炮同时轰呢？”
“那就需要调动至少五台以上，而且必须同时开火，间隙不能超过半秒，但目前南部战区的破魔炮只有三台，剩下的在北部防线和中央军区，调过来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
周怀仁眉头紧皱：“一个月太久，封锁带还在不断扩大。”
金明义点头：“所以目前军方和协会的共识是，外部强行突破的方案暂时搁置，优先寻找其他方式。”
“那就继续维持封锁外围的兵力部署，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黑雾，同时继续尝试把气象站的远程激活频率提高，每四个小时试一次，能收到任何信号就第一时间上报，另外再尝试下能否连接到里面的旧设备。”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