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岭外围，警戒线内侧临时指挥所。
负责夜班的监测员正盯着屏幕打哈欠，屏幕上的能量读数从两个多小时前就一直稳定在极高的数值上，暗黄色和灰黑色的两条曲线在图表上并肩延伸，像两条平行的高速公路，没有交汇，也没有减弱的趋势。
他刚要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两条曲线在同一时间骤然下降。
先下降的是灰黑色的那条，从极高峰值直接跌到了接近底噪，中间几乎没有过渡，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紧接着暗黄色的那条也跟着下降，从高峰值一路滑落到中位线附近，然后在那里稳住了，不再继续往下。
监测员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抓起通讯器。
“指挥所，监测站报告，寂静岭方向能量读数出现重大变化，灰黑色信号从峰值跌至接近底噪，暗黄色信号从峰值跌落至中位线并保持稳定，具体原因不明，需要确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郑贵的声音。
“确认数据准确性。”
“已经确认，不是设备故障，两条曲线的变化都是真实的。”
“继续监测，有任何变化随时上报。”
“收到。”
监测员放下通讯器，重新坐下来，盯着屏幕上的两条曲线。
灰黑色信号已经彻底消失在底噪以下，暗黄色信号最终稳定在中位线附近。
监测员盯着屏幕上那条已经跌到底噪以下的灰黑色曲线，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最近两小时的全频段记录。
数据没有问题，灰黑色能量信号的衰减是一次断崖式的跌落，从峰值到消失只用了不到三秒，整个过程没有二次波动、没有残余震荡，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他抓起通讯器，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不少。
“指挥所，监测站紧急报告，灰黑色信号已完全消失，重复，灰黑色信号已完全消失，暗黄色信号稳定在中位线不再波动，初步判断其中一方已被消灭。”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郑贵低沉的声音传过来：“继续盯着，我马上到。”
监测员放下通讯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色的光，凌晨的寒气从窗缝里渗进来，他裹了裹外套，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条暗黄色的曲线。
不到十分钟，指挥所里已经站满了人。
郑贵第一个赶到，外套披在肩上，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全。
姜明紧随其后，手里攥着通讯器，脸色比平时绷紧了几分。
两个满编战斗营的营长也到了，站在帐篷门口等着命令。
“灰黑色的没了，暗黄色的还在。”
“对。”
“能判断是哪一方吗？”
监测员摇了摇头：“从信号特征上看，灰黑色的那条从一开始就带着深渊气息的特征，暗黄色的那条跟深渊完全不同，之前宁远的报告里提到过，太古荒兽的能量偏暗黄色，黑衣女子的偏灰黑色。”
郑贵没有立刻接话，他拿起通讯器：“接柳将军。”
通讯很快接通，柳凌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清醒而冷静，显然也一直在等消息。
“什么情况。”
“寂静岭方向能量读数出现重大变化，灰黑色信号彻底消失，暗黄色信号稳定在中位线，初步判断太古荒兽击杀了黑衣女子，目前太古荒兽状态未知，我们不确定它会不会朝外围移动。”
“通知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警戒线全部进入临战部署，破魔炮装填实弹，所有侦察设备全开，盯死寂静岭方向。”
“收到。”
“另外我就快到寂静岭了，你和姜明稳住前线。”
“收到。”
郑贵放下通讯器，朝帐篷里所有人喊了一声。
“都听到了，动起来。”
指挥所里瞬间忙碌起来。
通讯兵同时拨通三个营的加密频道，把一级战备的命令传下去。
帐篷外面，警报声从低沉的短鸣变成连续的长鸣，营地里的士兵从行军床上弹起来，一边套装备一边往哨位上跑。
重型破魔炮的炮衣被掀开，炮手把实弹从弹药箱里搬出来，推入炮膛，炮口缓缓转向寂静岭方向。
防空导弹车的雷达天线加速旋转，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扫描线，手指放在发射键旁边。
侦察机从临时跑道上升空，机腹下的高精度摄像设备对准寂静岭方向，把每一帧画面实时传回指挥所。
三道警戒线的所有哨位全部进入临战状态，士兵们趴在掩体后面，枪口对准寂静岭方向，夜视仪和红外热成像仪同时开启，把前方旷野上的每一寸地面都扫了一遍。
郑贵站在指挥所外面的空地上，举着望远镜看向寂静岭方向，远处的天际线上还是一片灰蒙蒙的暗色，什么都看不清，他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姜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郑贵。
“老姜，你说那头太古荒兽会不会朝我们这边来？”
“不知道，但它要是来，我们大概率拦不住。”
郑贵把烟从嘴上取下来，捏在手里转了两圈，苦笑道：“那怎么办？”
姜明神色严峻：“拦不住也要拦，毕竟我们身后的是龙国，是百姓。”
这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从警戒线后方的公路上急速驶来，在指挥所门口急刹停下。
车门推开，柳凌薇从驾驶座跳下来，她身上那件深色军用外套还带着一路风尘的褶皱，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她目光扫过指挥所外面正在忙碌的士兵和炮位，脚下没停，径直朝最前沿的观测哨走去。
一名通讯员看到柳凌薇直接汇报。
“柳将军，灰黑色信号已经彻底消失，暗黄色信号稳定在中位线，目前没有朝外围移动的迹象，部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破魔炮全部装填实弹。”
“侦察机呢？”
“已经升空，正在往寂静岭方向抵近侦察。”
柳凌薇点了一下头，加快脚步走到最前沿的观测哨位上，几名哨兵正趴在掩体后面，通过夜视仪和红外热成像盯着寂静岭方向，她接过望远镜，俯身看向远处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