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石沟村地处深山绝境，无田无地、资源匮乏，世代靠天吃饭，日子苦得看不到头。
村里绝大多数村民，已经整整一年没有沾过半点荤腥，连猪油星都难得见上一回。家境更苦、家底更薄的人家，更是三年、四年都没吃过一口正经肉。
长久的清苦，让村里的老人、孩子早已忘了肉是什么味道，忘了满嘴流油、饱腹吃肉是什么滋味。
此刻浓郁纯粹的肉香扑面而来，霸道又温暖，狠狠撞进每个人的心底。
不少老人鼻尖一酸，浑浊的眼眶瞬间泛红，悄悄抬手抹着眼角的热泪。孩子们更是瞪着圆圆的眼睛，小身子微微前倾，喉咙不停滚动，默默吞咽着口水，眼神里的渴望纯粹又让人心疼。
外人难以想象烂石沟村民的日子有多难熬。
为了省粮度日，全村人常年只吃两顿饭，从不敢多吃一口。
每日的饭食根本算不上口粮，不过是勉强吊命的粗粮糊糊、山野野菜。
春日挖荠菜、苦菜、马齿苋，夏日啃嫩草根，秋冬啃干野菜、磨粗糠，一年四季轮换着吃野菜填肚子。
最苦的时候，家家户户只能啃食粗糙难咽的粗糠度日。
那黑乎乎的粗糠，干涩剌喉、难以下咽，没有半点营养，剌得喉咙生疼、肠胃发胀，放在如今，就连家里的猪都不肯多食，却是烂石沟村民常年赖以存活的主食。
常年野菜糠糊糊、顿顿清汤寡水，少油无盐、无荤无腥，硬生生把村里人熬得面黄肌瘦、身形干瘪，孩子们营养不良、个头矮小，老人常年体虚多病、精气神衰败。
平日里，他们早已习惯了清苦、习惯了贫瘠、习惯了饿肚子，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守着糠菜度日，从不敢奢望能吃上一口肉、吃上一顿饱饭。
而今，看着两口翻滚的大锅，闻着久违浓郁的肉香与米香，感受着实打实的烟火暖意，一众穷苦乡亲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苦涩、温暖、感动、期盼交织在一起，让这群常年吃苦、从不喊苦的山里人，尽数红了眼眶。
熊熊柴火越烧越旺，锅里的饭菜愈发香浓，也在这一刻，短暂照亮了烂石沟村常年灰暗、贫瘠的苦难岁月。
灶台前，何雨柱手持长柄铁勺，气度沉稳，俨然是整场宴席的总指挥。两口大锅的火候、下料次序，全都由他一人把控，分毫不乱。
“先下五花肉块，慢火煸油！”
“肉味熬出来，再下白菜萝卜！”
“最后放粉条，小火焖透入味！”
一声声指令清晰利落，节奏拿捏得恰到好处。
何时下料、何时翻炒、何时焖炖，全凭何雨柱的经验调度。
他本就是轧钢厂食堂主任，厨艺炉火纯青，对付这种大锅大灶的乡村宴席更是得心应手。
夏浅浅站在一旁贴心搭手帮忙，递碗、添柴、整理食材，手脚麻利，安静又勤快。周桂英则抱着年幼的何夏坐在侧边干净的石头上，温柔看护着孩子。
何夏白白胖胖、眉眼清秀，脸蛋圆润粉嫩，肌肤白皙饱满，一身干净衣裳穿在身上，乖乖巧巧、虎头虎脑，活脱脱就是年画上走下来的胖娃娃，讨喜得不行。
村里的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瘦小干瘪，对比之下，何夏愈发显得福气满满、圆润可爱。
不少村民远远围着，眼神稀罕又温柔，忍不住多看几眼。山里人常年见不到这般白嫩富态的孩童，看着何夏，心里都悄悄生出一股欢喜与羡慕。
另一边，周进军被一众乡里乡亲团团围着，热络闲谈。
众人好奇打听城里的光景，周进军便敞开心扉，笑着向大家介绍何雨柱的身份。
“大家别瞧雨柱年轻，他可是红星轧钢厂的食堂主任，正经大厂干部，一手厨艺冠绝四方，寻常人根本比不了！”
周进军满是骄傲：“他是我的干儿子，何夏就是我的干孙子。
我在外这些年，多亏了雨柱一家人照拂，待我如同至亲骨肉，真心实意、从不掺假。”
众人听得满心惊叹，纷纷感慨周进军福气好，结识了这般能干、重情重义的大人物。
周进军也不藏私，缓缓讲起自己早年在外出生入死、闯荡打拼的经历，说着四九城里的新鲜光景、厂里的热闹日常、城里人的安稳日子。
一众村民听得入迷，一个个睁大眼睛，仿佛透过他的话语，看见了山外截然不同的繁华天地。
讲到动情处，周进军对着满村乡亲道：“我这次回来，不光是回乡探亲。
烂石沟生我养我，我不可能看着老家世世代代被困在深山、代代受穷。
等我回去之后，一定尽力想办法，帮村里找出路、谋活路，再也不让大家年年啃野菜、吃粗糠，一辈子困在这穷山沟里！”
一番朴实的承诺，听得众人心中滚烫，眼里泛起光亮，常年灰暗的心底，第一次生出了期盼与希望。
就在众人听得入神、满心憧憬之时，灶台前忽然传来何雨柱一声洪亮高喊：“饭好了！开饭喽！”
这一声呼喊清亮通透，瞬间压过全场闲谈声，瞬间勾住了所有人的魂。
方才还围着周进军认真听故事的乡亲，瞬间齐刷刷转头，所有注意力尽数被两口大锅的美食牢牢吸引。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极致的渴望，喉间不自觉滚动，连日吃糠咽菜的饥饿感，在此刻彻底翻涌上来。
周进军见状，爽朗大笑道：“好好好！开饭！大家放开肚皮吃！
今天有肉、有饭、有好菜！不用省、不用让、不用拘谨！一定要吃饱、吃好！你们越是多吃，我心里越是高兴！”
“好！谢谢进军！”
全村人轰然应和，笑声此起彼伏，质朴的喜悦响彻山村，一扫往日的压抑苦涩。
众人自觉排成整齐的长队，井然有序，无人争抢、无人推搡，依旧是烂石沟村民刻在骨子里的淳朴礼数。
何雨柱手持大勺，亲自掌勺打饭，待人宽厚、出手大方。
热气腾腾的金黄小米饭先铺满满满一碗，颗粒饱满、软糯喷香。
紧接着大勺狠狠下沉，连肉带菜带粉条，满满当当一大勺猪肉白菜炖粉条狠狠浇在米饭之上。
肥厚的肉块、吸足肉汤的白菜、油亮劲道的粉条层层堆叠，汤汁顺着米饭缝隙缓缓浸润，金黄油亮、香气炸裂，满满一碗快要溢出碗边，分量扎实到极致。
拿到饭菜的村民，一个个捧着温热的粗瓷大碗，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
常年饿肚子的人，最懂饱腹的珍贵。他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肠胃空了太久，日日清汤寡水、糠菜充饥，嘴里早已淡出鸟来。
不等落座，不少人站在原地，迫不及待大口扒饭。
滚烫的小米饭入口软糯香甜，肥厚的猪肉油脂丰盈、满口留香，粉条筋道入味，白菜鲜甜解腻。
一口肉、一口饭、一口汤汁，久违的油脂香气瞬间填满口腔、冲刷味蕾。
长久压抑的饥饿感彻底爆发，所有人都吃得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全然顾不上斯文。
大口吞咽、狠狠咀嚼，每一口都吃得极致用力、无比珍惜。有人吃得太急，汤汁顺着嘴角滴落，也舍不得浪费分毫，抬手一抹尽数咽下。
碗里的米饭和菜飞速见底，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满足与狂喜。干瘪的脸颊因为温热的饭菜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灰暗的眼神里亮起久违的光彩。
这不仅仅是一顿饭，这是烂石沟村民盼了一年、甚至数年的荤腥，是他们熬过无数糠菜苦日子，等来的一场实打实的人间烟火、人间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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