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风过,吹起碎石尘土,周遭静得可怕,只剩下三人沉沉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一人身上。
何雨柱望着满目荒山乱石,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进军叔,棍子叔,我实话实说,我刚刚绕着全村里外都看遍了。
烂石沟不是勤快就能变好的问题,是先天地理条件锁死了上限。”
他目光扫过高低不平的乱石坡与浅薄贫瘠的山地,耐心细致地分析道:“这里土层太薄、乱石太多,留不住水肥,根本培育不出稳产良田。
零散的坡地种粮,收成全靠赌运气,遇上干旱、暴雨、兽灾,一年辛苦尽数落空,靠种地永远填不饱肚子。”
“再说山林资源,看着山大林密,实则险峻凶险,毒虫猛兽遍布,没有成熟的进山通路,没有专业工具,打猎采山货风险极高,根本成不了稳定进项。
而且村子深藏深山腹地,唯一的出入口崎岖狭窄,车马不通,物资运不进、特产运不出,彻底断了对外交易谋生的路子。”
何雨柱没有刻意遮掩残酷现实:“我认真想过了,但凡这里的地势、区位、水土,有一丁点可取之处,村里一代代人勤恳苦干、常年熬苦,绝对不至于年年吃救济、顿顿啃糠菜,过得这般艰难窘迫。”
“可是如今这种局面,靠开荒、靠打猎、靠省吃俭用,都改变不了根本。
想要村子真正活下去、往后能吃饱饭、有出路,唯一的办法,就是整村迁出烂石沟。
离开这片荒山乱石,搬到地势平坦、交通便利、水土肥沃的地方,才有翻身的可能。”
这番话客观通透,却也残酷刺骨,瞬间击碎了两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周进军身子微微一僵,望着生养自己的故土,眼底满是无奈与酸涩,重重叹了口气。
他心里清楚,何雨柱说得句句在理,这是唯一的生路,可也是最难走的路。
一旁的棍子更是面色黯然,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紧跟着长长叹息一声。
作为土生土长的村长,他比任何人都懂这片土地的宿命,也最懂迁村的难处。
“大侄子,你看得太准了,道理我们都懂,可这迁村,实在是太难了。”
棍子望着连绵群山,缓缓道出陈年过往与现实困境:“咱们老祖宗当年选在这深山沟里建村,根本不是这里好,是为了躲战乱、避匪祸。
以前世道不稳、兵荒马乱,外头世道凶险,只有这深山绝境、偏僻无人的地方,才能安身保命、安稳落脚,换个太平日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太平年月里,当年的保命之地,就成了困住世代人的囚笼。”
他掰着手指头,结合当下年代实情,一桩桩道出迁村的难处:“先说最现实的,户口和属地。
我们全村人的户籍、口粮地、归属管辖,全都登记在这片山沟里。”
你要知道六零年代户籍管控极严,属地划分清晰,想要整村迁出,没有上级审批、没有对口安置地,根本落不了户、立不了村,到了外头就是黑户,既没有口粮配额,也没有土地耕种。
随后棍子继续道:“再说生存根基,村里人世代扎根在此,所有的家当、祖坟、老屋都在这山里。
家家户户就靠着这几亩薄坡地、荒山荒地挂着户口,真搬出去,外头没有一寸属于我们的土地,大家靠什么活命?
城里没有落脚岗位,近处没有闲置良田,一大家子人迁出去,就是无根无凭,彻底流离失所。”
“还有人情牵绊,村里老老少少几代人都葬在这片山里,祖祖辈辈的根都扎在这里。
老一辈人故土难离,守着祖坟老宅,说什么也不肯背井离乡。年轻人想走,可没门路、没安置、没底气,根本不敢轻易动身。”
“不是我们不想走,是走不了、没处去、没法活。”
一番话说得字字沉重,道尽了烂石沟村进退两难的绝境。
何雨柱听完沉默不语,周进军望着满目疮痍的故土神色黯然,棍子垂着脑袋满脸愁苦。
三人站在荒山之巅,看着这片困住几代人的穷山恶水,不约而同地,微微发出一声悠长又无奈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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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四九城内,苟大强浑身僵硬,害怕的看着眼前满脸横肉的光头男子。
一夜赌局上头,他从最初赢三百块的狂喜,到后来彻底失控、疯狂加注、执意翻盘,短短一夜时间,不仅把赢来的钱尽数吐了回去,还在赌场拆借筹码,足足欠下了一千块巨款。
一千块,在这个年代,是普通家庭好几年的总收入,是足以压垮一家人一辈子的天文数字。
此刻赌局落幕、美梦破碎,放水钓鱼的圈套彻底收网,之前陪着他和气玩乐的众人尽数变脸,温柔陷阱瞬间化作吃人虎口。
苟大强这个时候拼命想要摘清自己:“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栓子的朋友,是栓子带我来的场子,是他拉着我玩的!”
闻言,面前的光头债主只是满脸漠然:“我不管你是谁的朋友,谁带你来的场子。
钱是我亲手借给你的,筹码是你亲手拿的,输也是你亲手输的。
在我这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必须还给我这一千块,多说无益!”
苟大强狠狠咽了一口干涩的口水,搬出之前栓子哄骗他的话术,试图狡辩推脱。
“大哥!之前栓子跟我说好的!输了钱算他的,他给我兜底,赢了钱是我的!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规矩!”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光头男子身后一众小弟纷纷嗤笑出声,满是戏谑与嘲讽,看向苟大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愚蠢至极的傻子。
“哈哈哈!这小子怕不是赌傻了?”
“真是个天大的聪明人啊!输了想找人兜底,赢了就全揣自己兜里,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笑声落下,光头男子看着苟大强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我告诉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口头承诺。我不认识什么栓子,也不管你们私下有什么约定。
钱从我手里出去,落到了你手里,最后没了,那就是你的债。我只认你,不认别人!一千块,一分都不能少,一分都别想赖!”
见苟大强害怕的样子,光头男子嘴角一个冷笑:“当然,你要是没钱、不想还,也可以。
我这里有个规矩,一百块一刀。你挨我十刀,这笔一千块的账,咱们当场两清。敢不敢?”
话音落下,身后两名小弟立刻上前,手中短刀寒光凛冽,握着刀把,冷笑着一步步朝着苟大强逼近。
冰冷的刀锋寒气扑面而来,死亡的恐惧瞬间裹挟全身。
苟大强本就胆小懦弱、贪生怕死,看着步步逼近的利刃,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侥幸,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吓得险些尿失禁,浑身冷汗直流。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狡辩:“大哥!我还!我给钱!我一定给钱!”
“只是我现在手头真的一分现金都没有,求大哥给我一点时间,我回家慢慢筹钱,绝不赖账!”
光头男子看着他吓破胆的窝囊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阴笑,缓缓点头。
“行,我给你时间,让你回去慢慢筹。”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绝对的掌控与拿捏:“别想着跑,也别想着躲。你家在哪、你在哪上班、你平日里干什么差事,我们摸得一清二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敢赖账,后果自负。”
至此,羊腿局彻底收紧死结。
苟大强彻底被套死,身负巨额赌债,从此彻底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人生彻底走向崩盘毁灭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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