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內,周進軍臉上的溫和盡數褪去,周身瞬間翻涌起來自沙場的凜冽煞氣。
他一言不發,抬手打開塵封多年的樟木箱子。
箱子里沒有金銀細軟,只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衛士裝,歷經多年依舊干淨挺括,承載著他半生的榮光與鐵血。
周進軍鄭重取出衛士裝,一絲不苟穿戴整齊,紐扣一顆顆扣嚴,領口理得端正挺拔。
隨後,他將壓箱底的衛士勛章一一取出,沉甸甸的金屬徽章,順著左肩、胸膛一路排布,整整掛滿半邊身子。
枚枚勛章熠熠生輝,每一枚都是從槍林彈雨里拼出來的赫赫戰功,每一枚都浸染過硝煙熱血。
旁人只知周進軍性子沉穩、待人溫和,卻極少有人知曉他過往的悍勇。
他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當年英勇作戰,他曾孤身斷後,單槍匹馬追著敵軍一個連沖殺,槍林彈雨里浴血拼殺,渾身彈痕累累,數次死里逃生。
昔日軍營里,人人都喊他周瘋子,瘋的是悍不畏死的血性,是一往無前的勇猛。
身中五彈、血肉模糊,他都不曾皺一下眉、哼一聲痛,鐵骨錚錚,流血不流淚,是全軍公認的鐵血鐵人。
可今天,他怒了...沒有人可以動他唯一的孫女,不管是誰,有這個心思,那周進軍都不會讓他好過。
穿戴完畢,滿身勛章熠熠生輝,周進軍轉身出門,直奔四九城那個釣魚的地方。
這里由衛士精銳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衛兵個個精挑細選、管控等級冠絕京城,尋常人別說進入,就連靠近百米都要被嚴格盤查。
周進軍大步走到崗哨門前,未曾多言,只靜靜佇立。
門前執勤的衛兵原本嚴加戒備,可當目光掃過他滿身掛滿的勛章時,眼底瞬間涌上極致的敬重。
衛兵一眼便看出這滿身勛章的含金量,那是實打實的百戰功勛、無上榮光。
不敢有半分怠慢,衛兵立刻上前敬禮核實,第一時間緊急撥通電話,層層上報,聯系里面的最高負責人,同步通報給院內的老首長。
片刻之後,院內傳來最高指令︰“放行,即刻派專車前去迎接,親自接老戰友入院!”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頂配轎車穩穩駛至門口,老領導的長子親自下車迎接,快步上前行禮︰“周叔,家父一直在等您,請上車。”
轎車穿過清幽規整的園林院落,最終停在一棟靜謐雅致的獨棟別墅前。
車門打開,周進軍邁步下車,別墅之中,老者早已等候多時。
老者一眼看見闊別多年的周進軍,朗聲喊道︰“周瘋子!你這小兔崽子,終于舍得來看我這個老骨頭了!”
簡簡單單一句老稱呼,讓周進軍眼眶瞬間通紅,他快步上前,對著老領導鄭重抬手敬禮,眼淚卻落了下來。
這一幕,徹底讓久經人事的老領導驚愕當場。
他太了解周進軍了。
這是他手下最悍勇、最堅毅的兵,是全軍出了名的鐵人。
當年戰場上身中五彈、穿透皮肉,血流滿地,依舊咬牙持槍殲敵,牙關不松、眼淚不落、喊聲震天。
如今國泰民安、無戰無傷,這鐵打的漢子,怎麼會哭得如此崩潰、如此無助?
老領導瞬間收起笑意,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語氣急切又心疼︰“進軍!別哭!到底出什麼事了?天塌下來你都沒哭過,今天到底怎麼了?快說!”
在老領導的安撫下,周進軍漸漸穩住情緒,道出自己退伍之後的事情。“老領導,當年我退伍轉業,分到紅星軋鋼廠,住進了四合院。
我半生廝殺、無妻無子、孤苦伶仃,本以為這輩子就此孤老終生。”
“是院里的何雨柱,心疼我、敬重我,拿我當至親長輩照料,待我比親人還親。他體恤我一生為國、無後為憾,特意讓他的小女兒隨我姓周,取名周夏荷。
老領導,我周進軍戎馬一生、為國為民、無怨無悔,可這小丫頭,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牽掛、唯一的後人。
是她,讓我這孤苦老兵,有了家、有了後、有了余生的盼頭。”
說到此處,周進軍的聲音再次苦澀︰“可現在,有人要害我的小荷荷!”
“前段時間,就有陌生人雇佣盲流,日夜蹲守四合院,暗中監視我們全家一舉一動。就在今天,有專門拐孩子的拍花子,拿著零食、糖果上門誘拐我五歲的小孫女!”
“萬幸!萬幸我家荷荷乖巧警覺、心性純粹,謹記大人叮囑,半點東西沒要、半步沒跟人走,這才僥幸躲過一劫。若是孩子天真懵懂、應聲跟人走了...若是我的小荷荷沒了...我這條老命,也跟著沒了!”
周進軍抬眼望著眼前最敬重的老領導,躬身懇求︰“老領導!我周進軍當兵一輩子,從未求過組織半分好處,從未倚仗戰功搞過特殊,為國戍邊、流血犧牲,我從來無所畏懼、無怨無悔!
可我不怕死、不怕苦、不怕累,我唯獨怕...唯獨怕我這輩子唯一的軟肋、唯一的牽掛,被惡人肆意殘害、生生拐走!”
“求老領導,救救我的小孫女!”
話音落地,滿室死寂。
下一秒,身居高位的老首長臉色驟然鐵青,周身威嚴氣勢轟然爆發,怒火直沖頭頂,猛地一拍桌案,厲聲怒喝︰“無法無天!一群喪盡天良的混賬東西!”
“為國流血的老兵無人辜負,為國拼殺的英雄絕無軟肋可欺!這群膽大包天的人販子、拍花子,敢動百戰老兵的後人,敢在京城腹地作惡,簡直是藐視國法、罪該萬死!”
雷霆震怒,震徹整棟別墅。
一場驚動頂層的雷霆徹查,自此轟然開啟。
老首長震怒之余,沒有半分拖沓,當即拿起桌上電話,直接給四九城治安局打了過去︰“我是某某某...下達特級督辦命令!即刻啟動全城最高等級布控!”
“四九城全境封鎖排查,徹查一伙流竄拍花子人販,目標明確、案情緊急、性質惡劣!
這伙人膽大包天,在四九城腹地、眼皮子底下,蓄意誘拐百戰老兵獨苗後人,藐視國法、踐踏底線,惡劣至極!”
電話那頭的治安局一把手瞬間神色肅然,渾身一凜,立馬挺身立正,不敢有半分懈怠。
能讓老領導親自督辦的案子,是數十年難遇的,分量重到無人敢承擔分毫差錯。
老領導最後落下死命令︰“我只給你們三天!整整三天期限!不計代價、不計成本、全員出動、全域摸排!無論躲在四九城任何角落,必須將這伙外地流竄人販全部抓捕歸案、連根拔起!”
“三天之內,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必須結案!若是超時、漏網、督辦不力,所有分管領導、片區負責人,一律從嚴追責,絕不姑息!”
一聲令下,雷霆落地,全城震動。
掛下專線電話,四九城治安局警報瞬時拉響,急促刺耳的警鈴劃破四九城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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