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明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伍季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看了一会儿。
招聘五个到八个人，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能做底层网络协议分析的人，在全国范围内都数得过来，大部分在各大研究所、外企和电信运营商那里窝着，不是钱能轻易挖动的。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赵敏的号码。
“赵姐，你帮我做两件事。”
“您说。”
“第一，北京研发中心的招聘预算翻倍，薪资上限从四千提到六千，只要能干活，钱不是问题。
第二，你亲自给鹰派打个电话，不是通过周远转达，是你直接打。
跟他说，科盾需要五到八个能做底层网络协议分析的人，让他帮忙在红客联盟和鹰派联盟的圈子里问问，谁有兴趣，随时来北京找我聊，不签长约也行，兼职、顾问、项目制，什么形式都可以谈。”
赵敏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伍总，兼职和项目制，咱们以前没做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应急响应中心这个项目等不起，人要先到位，形式可以灵活。”
“明白了，我马上联系鹰派。”
挂了赵敏的电话，伍季又拨了王怀民的号码。
电话响了，那头有翻书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背景音，王怀民还在实验室。
“王老师，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说。”
“省应急响应中心那边需要几个能做底层网络协议分析的人，科盾这边招了一阵子，合适的不多。
国防科大那边有没有快毕业的硕士或者博士，愿意来实习或者全职的？薪资待遇从优，户口问题公司帮着解决。”
王怀民沉默了几秒。“有几个学生我帮你问问，但有一条，他们如果去了，做的项目要能写进毕业论文里。”
“没问题。科盾的所有技术成果，只要不涉及商业秘密，都可以公开。”
“那我明天给你答复。”
伍季挂了电话，翻开笔记本，在招聘这一项后面打了个勾，然后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列九月份的工作清单。
传奇事业部的组建进度需要盯，服务器架构组还缺一个组长，美术本地化组许静那边三个名额还没招满，收费模式设计组的三套方案要在这个月内完成测算。
科盾个人版的轻量模式要在国庆之前上线，兼容性测试小组已经组建了，但测试覆盖的老旧硬件型号还不够全，得让林晓明那边加快进度。
省应急响应中心的技术方案要在九月中旬之前完成第二版修订，月底之前提交省里评审。
还有好123。
八月份好123的改版已经基本稳定了，李兴平被百度收购后的整合也在推进。
百度的人开始介入好123的日常运营，搜索框的默认引擎从百度换成了百度自己的搜索结果页。
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简网从好123来的引荐流量已经从节前的百分之八跌到了百分之零点三以下，基本等于归零。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好123引荐流量归零，简网自有流量占比升至百分之四十一。
这不是坏事。
虽然从好123的流量断了，简网的产品力反而被倒逼出来了。
日活从节前最高五十四万涨到了现在的八十三万，说明用户不是因为好123来的，是因为简网本身好用才留下来的。
他又写了一行字：流量自主，不受制于人。
写完这行字，他合上笔记本。
桌上的电话响了。
伍季走回去接起来，是周远。
“伍总，有两件事跟您汇报一下。”
“说。”
“万象网管那边又有新动作了 他们在广州和深圳搞了一个网吧联盟，加盟的网吧统一用万象的系统，统一采购、统一广告、统一活动，目前已经有四十多家网吧签约了。”
伍季没有说话，等着周远继续。
“第二件，瑞星那边今天发了一份新闻稿，说免费不是安全，专业才是真爱。
内容没直接点名科盾，但每一句都在说免费软件不靠谱、不赚钱的公司撑不了多久、用户的数据安全得不到保障。
金山和江民那边也转了这篇稿子，三家再次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伍季听完，没有任何的意外，他们再不联手就要被科盾给干掉了。
“周远，你帮我拟一份回应，不用发新闻稿，就在简网首页和科盾官网上挂一个公告，标题叫科盾个人版永久免费预告。”
“内容就写：科盾个人版自上线以来，累计保护了超过八百万台终端，今天，科盾依然是免费的，依然是干净的，依然是安全的，未来也将是这样。”
周远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伍总，这不叫回应，这叫……”
“叫什么？”
“叫杀人诛心。”
伍季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了一句：“万象那个网吧联盟，你让地推团队盯一下，不用急着跟进，让他们先跑一两个月，等他们把自己折腾累了，我们再出手。”
“明白。”
挂了电话，伍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五。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技术部那边还有几个加班的，键盘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
电梯在一楼停住，门打开的时候，老周已经站在大堂门口了。
“伍总，今天回哪儿？”
“先回家。”
。。。两天后，办公室里，伍季又拨了孙旭的号码。
“伍总。”孙旭声音中透露着疲惫。
“孙旭，首尔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全部都已经完成了。”
“技术团队的留任协议呢？”
“朴瓘镐和六个人都签了，他们已经开始配合我们做国内版的本地化适配。”
“朴瓘镐问了一个问题：中国版的收费模式，是照搬韩国的月卡制，还是重新设计？”
伍季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月卡和点卡并行。月卡面向重度玩家，无限时畅玩，点卡面向轻度玩家，按小时计费。”
“两种模式并行，让用户自己选。你让朴瓘镐那边先把月卡制的技术方案做好，点卡制的计费逻辑我们这边自己开发。”
“明白了。伍总，还有一个事，朴瓘镐问您，他什么时候来中国看看？”
“随时欢迎。你帮我约他，十月下旬。正好赶上简网上线一周年，微博内测，让他也看看我们这边的阵仗。”
“好。我跟他说。”
.....
时间流逝，九月初，伍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赵敏刚送来的两份招聘方案。
一份是关于衡市总部职能部门的补缺。
公司发展到现在，七条业务线并行，财务、法务、行政、人力资源这些后台部门的人手明显跟不上了。
赵敏一个人的精力再强，也不可能同时管财务、行政、招聘和客户关系。
另一份是北京研发中心的技术骨干招聘计划。
省应急响应中心项目压下来，林晓明那边缺五到八个能做底层网络协议分析的人，这类人才在衡市根本招不到，必须在北京当地解决。
“伍总，总部这边，财务至少要再加两个人，一个做账，一个做税务。”赵敏翻开笔记本。
“法务也需要一个专职的，周远那边合同越签越多，他一个人审不过来。”
“行政和人事各加一个，前台也要招一个。”
伍季点了点头，在方案上画了几个圈。
“财务、法务、行政、人事，四个岗位，各招一人，总共四个人。”
“薪资参照市场水平，法务可以高一些，四千起。招聘渠道走社招，不指望应届生。”
“那秋招我们还参加吗？”赵敏问。
“参加。秋招面向的是技术、运营、美术这些业务岗的实习生和应届生，和职能部门的社招不冲突。”伍季把两份方案并排放在桌上。
“总部的职能部门社招，你亲自盯，九月底之前人要到位。北京那边的技术骨干招聘，让林晓明和鹰派在当地想办法，猎头、内推、兼职，什么形式都行。”
“明白。”
伍季翻开北京研发中心的招聘需求表，上面列着林晓明手写的几条具体要求。
三年以上网络协议分析经验，熟悉tcp/Ip协议栈，有骨干网流量分析项目经验者优先，薪资六千起，可兼职或项目制。
“把这个发给林晓明，让他自己在北京张罗，需要经费，只要在合理区间内直接批，不用走我这儿。”伍季把那张纸递回去。
赵敏接了，转身出去。
很快，就是第二周总部职能部门的社招启动了。
赵敏把一沓打印好的招聘启事摊在桌上，周远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红笔，逐行逐句地改。
“薪资待遇这一栏，再写具体一点。”周远指着第三页的一行字。
“不要写面议，直接把数字写上去，法务月薪四千起，技术骨干五千起，前台一千五起，全都写清楚。”
赵敏看了他一眼：“写这么明白，不怕同行来挖人？”
“怕什么，衡市能开出这个价的公司有几家？写清楚，反而能让真正有本事的人下定决心来。”周远把修改意见在边上标注好，推回去。
“而且现在是九月份，秋招马上开始了，各大高校的毕业生都在看机会，这时候把待遇亮出来，效果最好。”
赵敏没有再争论。她拿起那沓启事，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简网科技2001年秋季招聘计划
招聘岗位及薪资待遇：
一、衡市总部
财务专员（2名）：月薪2500-3500元，要求大专以上学历，有会计从业资格证，一年以上工作经验优先
税务专员（1名）：月薪3000-4000元，要求熟悉企业税务申报流程，有相关经验者优先
法务专员（1名）：月薪4000-5000元，要求法律专业本科以上，有企业法务或律所工作经验者优先
行政专员（1名）：月薪2000-3000元，要求大专以上学历，形象气质佳，沟通能力强
人事专员（1名）：月薪2500-3500元，要求人力资源相关专业，熟悉招聘流程者优先
前台（1名）：月薪2000-2500元，要求女性，大专以上学历，形象气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