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费模式，月卡和点卡并行，月卡三十元每月，点卡四角钱每小时。”
“技术实现上，月卡是时间权限控制，点卡是余额扣减，两套逻辑同时跑在一个账号体系上，需要确保用户的剩余时长和剩余点数不会互相干扰。”
“计费系统的设计文档已经完成了，陈远在带着团队做技术评审。”
陈远放下笔，抬起头：“计费系统的核心逻辑不复杂，但边界情况很多，比如用户在月卡有效期内使用了点卡，应该优先扣月卡时长，月卡时长用完了再扣点数。”
“这个优先级逻辑已经确认了，技术方案这周内能出来。”
伍季点了点头：“地推搭建组呢？”
“地推搭建组，编制四人，已到岗三人。”孙旭翻到下一页。
“组长姓邱，邱卫东，三十四岁，之前在金山软件做了五年渠道，对全国各地的网吧渠道非常熟悉，是他自己投的简历。”
“邱卫东今天没来，他去广州了，说是要见一个当地的渠道商。”
“让他下周一来衡市，我见一面。”
“好。”
“美术本地化组，许静你来介绍。”
许静站起来，把打印好的角色立绘贴在白板上。
战士、法师、道士，三个职业，男女各一版，一共六张。
......
传奇事业部的例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五个组的进度、问题、风险点全部过了一遍。
许静把贴在白板上的六张立绘揭下来，卷成筒，夹在腋下，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伍季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伍季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伍总，传奇的人物立绘，第四版改完您应该就能满意了，我最近在琢磨一件事，咱们星图平台上的棋牌游戏，还有一些Flash小游戏，美术风格太杂了，有的卡通，有的写实，有的介于两者之间，没有一个统一的视觉语言。”
“用户打开星图，看到的第一眼不是游戏好不好玩，是页面好不好看。页面不好看，用户对游戏的预期就会打折扣。”
“你想做星图的整体视觉规范？”
“对。不只是星图，简网、潮汐、科盾，咱们所有产品的UI和视觉风格应该有一个统一的体系，让用户打开任何一个产品，第一眼就知道是鹦鹉家的东西。”
伍季听到这个建议，有些惊喜，看着许静。
这个想法他之前也想过，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来做。
许静是画人物立绘出身的，对视觉的敏感度比纯做UI的人高，但她能不能从一个产品的视觉语言扩展到整个产品线，还需要验证。
“你先做一份星图的视觉规范草案，不用太细，把主色调、字体、图标风格、间距规范这些基础的东西定下来就行。做完给我看，如果方向对，再往其他产品线推。”
“好。”许静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伍季和姚晓光两个人。
姚晓光合上笔记本电脑，转过头看着伍季：“伍总，微博的事，我想跟您单独过一遍。”
“说。”
“集成测试环境跑了一周，阻塞性问题从一百零七个降到了十一个，刘阳和陈立明今天应该能再解决几个。”
“剩下的十一个里，有两个比较棘手，都和账号体系有关。”
“微博的账号和简网用的是同一套，但微博的关注关系和简网的好友关系在数据结构上是两套东西。”
“用户在简网上加了好友，到了微博上要不要自动关注？如果自动关注，那简网的好友关系就变成了微博的关注关系，会不会太粗暴？”
“用户可能只是想和某个人保持简网上的互动，但不想在微博上看到他的碎碎念，这中间需要一层可配置的关联逻辑。”
伍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问题上辈子微博就已经看透了。
简网的好友关系和微博的关注关系，本质上是两种不同的社交关系。
简网的好友是对称的，你加我我也加你，才能成为好友。
微博的关注是非对称的，你可以关注我，我不用关注你。
两种关系在数据结构上不同，在用户心理层面也不同。
把简网的好友自动映射成微博的关注，确实过于粗暴了。
“不要自动关联。”伍季做了决定。
“简网的好友和微博的关注是两套独立的关系链，公众人物需要一个平台可以发言，而普通人则需要一个网络平台可以畅所欲言，想说什么说什么，要是认识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的号，谁还敢说呢？”
姚晓光点了点头。
而此刻，距离植物大战僵尸正式上线还有不到四个月。
距离微博内测还有不到三周。
姚晓光从长沙发来的集成测试周报显示，微博的阻塞性问题已经降到了三个。
刘阳和陈立明在加班，前端和后端的联调进入最后阶段。
认证体系的第一批名单已经定了七十八个人，媒体记者、专栏作家、科技评论人、小有名气的博主，还有几个在各自领域有话语权的专家。
十月第一周财务快报（10月1日-10月7日）
科盾安全：企业版新签47家，周收款156万；个人版累计激活终端突破920万台
简网导航：日活均值89.3万，周收款31万
潮汐系统：全国终端突破198万台，周收款118万
星图游戏平台：周流水47万（棋牌32万，Flash小游戏15万）
传奇事业部：尚未产生收入
合计周收款：352万
账面流动资金：1,783万
一千七百八十三万。
这笔钱放在账上，足够支撑公司接下来一年的运营，也足够他做更多的事情。
他出去找到赵敏。
“赵姐，你让周远把传奇事业部的地推预算重新做一份，按照全国两百个城市、覆盖五千家网吧的规模来做，费用可以放宽。”
赵敏道：“伍总，五千家网吧，地推团队现在的规模不够。”
“所以要先招人。地推搭建组那个邱卫东，你跟他约个时间，下周一来衡市，我当面跟他聊。”
“好。”
挂了电话，伍季翻开传奇事业部的运营方案，翻到市场推广那一页。
页面上画着一张全国地图，标注着第一批优先拓展的城市。
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重庆、武汉、南京、杭州、长沙，十个城市，每个城市设一个地推小组，每组三到五人，负责当地网吧的客户端安装、海报张贴、玩家推广和活动执行。
第一批十个城市，五千家网吧。
这个数字不算大，但足够让传奇在中国市场站稳脚跟。
姚晓光说得对，传奇一旦在国内站稳脚跟，后续的版本更新、资料片开发、社区运营，都需要一个专门的内容团队来支撑。光靠朴瓘镐在韩国的几个人，远远不够。
他在方案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同意设立传奇内容组，编制十人，面向国内招聘有mmo运营经验的人。内容组负责人暂缺，由孙旭兼任，待找到合适的人选后再交接。
写完这行字，他把方案合上，放在一边。
手机震了。
季莹莹的短信：“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国庆假期那几天，他带季莹莹去了一趟长沙。
说是去玩，其实大半时间都在微博的研发中心。
季莹莹坐在姚晓光给她搬的那把椅子上，翻了两小时杂志，等他和技术团队开完会，然后一起在五一广场吃了顿饭。
她没有抱怨，只是在回衡市的车上说了一句：“下次你来长沙开会，我就在酒店等你，不去公司了。”
“为什么？”
“你们开会的时候，我坐在那里像个傻子。”
伍季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只是在他手心里轻轻掐了一下。
“我妈昨天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
“你妈还是我妈？”
“咱妈。”季莹莹白了他一眼，“你妈打电话给我，说想我了，让我周末回去住两天。我说你最近忙，等忙完这阵就回去。”
伍季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她说的咱妈是伍季的母亲林秀英。
季莹莹改口改得比伍季预想的快。第一次去泉溪镇的时候还叫阿姨，第二次就改叫妈了。
林秀英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宿的话，把伍季小时候的事翻了个底朝天。
“周末我陪你回去。”
“你不忙了？”
“忙，但妈想你了，我得跟着回去，不然她在村里说出去没面子。”
季莹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国庆节过后第一周的星期天，伍季和季莹莹回了泉溪镇。
孙建国开车，桑塔纳在省道上跑了一个多小时，从衡市到泉溪镇的路还是那条路，坑坑洼洼的，颠得季莹莹靠在伍季肩膀上打瞌睡。
车子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几个蹲在路边闲聊的村民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伍德明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夹着一根烟，看到车停下来，把烟掐了，迎上来。
“爸。”伍季推开车门。
“回来了。”伍德明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伍季落在季莹莹身上，脸上露出笑容。
“莹莹来了，快进屋，你妈在厨房忙着呢。”
林秀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季莹莹，眼睛亮了一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出来：“莹莹，路上累不累？”
“不累，妈。”季莹莹走过去，很自然地拉住林秀英的手，两个人一起进了屋。
院子里那棵枣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伍德明搬了两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来，掏出烟递给伍季一根。
伍季接过来，夹在耳朵上，他自己是不抽烟的，接烟过来只是出于礼貌，毕竟过年，很多地方的习俗就是发烟。
“听说去了韩国？”伍德明点着烟，吸了一口。
“嗯。买了个游戏。”
“花了不少钱吧？”
“一千多万。”
伍德明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伍季一眼，没有说话，又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散开。
“公司现在有多少人了？”伍德明问。
“三百了，衡市两百多，北京那边五六十，长沙还有几十个。”
“三百人。”伍德明重复了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它的分量。
“管得过来吗？”
“还行。有专门的人管，我主要管产品和大方向。”
伍德明点了点头，把烟头在石桌边上摁灭，扔进旁边的铁皮罐子里。
“你在外面打拼，我不懂，帮不上忙。”他顿了顿，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枣树，“但有一条，做人要稳。走得快不怕，怕的是不稳。”
伍季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沉默了两秒。
“爸，我知道。”
堂屋里传来林秀英和季莹莹的说笑声，混着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和油花溅开的滋滋声。
辣椒炒肉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呛得伍季眼睛有点涩。
午饭吃得很丰盛。
林秀英做了一桌子菜，辣椒炒肉、红烧排骨、清炒莴笋、蒜蓉空心菜、萝卜炖猪蹄，还有一大碗酸菜鱼。
季莹莹坐在林秀英旁边，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莹莹，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林秀英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季莹莹碗里。
“妈，够了够了，吃不下了。”季莹莹笑着推辞，但筷子已经夹起了那块排骨。
伍德明坐在对面，喝着一杯白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