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菊云把眼镜戴上，开始忙碌起来。
“老张，今天晚上的网站头条留出来，何远采了一篇大稿，七点之前上线。”
接着她看着何远：“你现在回去写稿，七点之前必须交，网络版先发，报纸版明天见报。标题要抓人，但不能耸人听闻，深度报道要有深度报道的样子。”
“明白。”
整体的内容重点放在植物大战僵尸和微博上。
植物大战僵尸是国内第一款采用dLc付费模式的单机游戏，16块钱买断，后续通过持续更新的下载内容产生收入。
微博更值得写，一款支持一百四十字短消息、图文混排、关注关系链的社交产品，产品形态介于博客和即时通讯之间，在国内是独一份。
何远把这两款产品的信息写进稿子里，措辞克制但信息明确，没有替伍季吹牛，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全文四千二百字，从采访到成稿，用了不到四个小时。
何远把稿子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改了十几处措辞，然后按下保存键，拿着打印好的样稿敲了陈菊云的门。
陈菊云戴上眼镜，从导语开始一行一行地读。
全文读完后，她把样稿放在桌上，摘下眼镜。
“发。”
下午五点四十分，南方周末网站的头条位置换上了一条新的标题。
黑体，加粗，一行字：《风暴眼中的伍季：被裁员的互联网新贵和他即将发布的两款新产品》。
副标题小一号字：南方周末独家专访鹦鹉科技创始人，首度回应舆论风波，披露植物大战僵尸、微博即将上线。
这条标题在网站上挂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新浪、搜狐、网易三家门户网站的科技频道同步转载。
转载的时候，三家门户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切入点：新产品，而不是舆论风波。
新浪科技的标题是：《鹦鹉科技两款新品即将上线，植物大战僵尸明日内测》。
搜狐科技的标题是：《伍季首度披露微博细节：140字的社交野心》。
网易科技的标题是：《专访伍季：被裁员、被泼脏水、被质疑，但产品不会说谎》。
三条标题，三个角度，但都传递了同一个信息：伍季没有被打倒，鹦鹉科技的新产品要来了。
下午六点，天涯论坛上那篇黑伍季的帖子下面，开始出现新的回复。
“你们还在吵？南方周末的专访都出来了，人家根本没把你们当回事。”
“专访链接发一下，我看看。”
“链接在这，自己看。伍季说得很清楚，证据都齐了，会在恰当的时候处理，你们这些水军再蹦跶几天，等着收律师函吧。”
“律师函？你以为你是谁啊？有本事现在就来啊！”
“不是，你们别吵了，有没有人注意到文章里写的那两款新产品？植物大战僵尸？微博？这是什么玩意儿？”
“植物大战僵尸我听说过！不久前有人在论坛里发过内测截图，我还以为是哪个小工作室做的同人游戏，原来是鹦鹉家的！”
“微博呢？140个字的社交产品？这不就是国外的twitter吗？鹦鹉把这个抄过来了？”
“你懂什么？twitter今年7月才上线，鹦鹉的微博要是现在发，谁抄谁还不一定呢。”
“别管谁抄谁了，我就想知道这玩意儿好不好用。”
“好用不好用你明天不就知道了？文章里写了，微博后天公测，简网上线一周年当天。”
“等等，简网已经上线一周年了？这么快？”
“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简网上线那天我还在用好123呢，现在已经好久没打开好123了。”
“你不是一个人。好123被百度收购之后越来越难用了，简网越来越好用，此消彼长。”
晚上七点，南方周末的网站访问量比平时翻了两倍。
服务器扛不住了，页面加载明显变慢，技术部紧急扩容，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恢复。
何远坐在工位上，盯着后台的访问数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在南方周末干了这么多年，写的稿子被转载过无数次，但引起这么大反响的，屈指可数。
看来以后还得多多采访一下。
晚上八点，论坛上的讨论方向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黑与反黑，而是开始分裂成三个阵营。
一方继续盯着伍季的所谓黑料不放，帖子发了一篇又一篇，但跟帖量明显不如前几天了。
另一方开始认真讨论植物大战僵尸和微博这两款新产品，有人翻出了之前内测玩家发的截图和评测，有人开始分析微博的产品形态和商业模式，还有人把伍季在采访里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地拆解。
第三方是纯粹的吃瓜群众，两边都不站，就看热闹，顺便催更。
“植物大战僵尸内测玩家在此，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来。”
晚上八点，这个Id叫游戏小白的帖子刚发出来，底下就跟了四十多条回复。
有人问：“真的假的？这游戏好玩吗？我看截图画风好幼稚。”
“不幼稚，你玩了就知道，根本停不下来。我已经通关三遍了，正在尝试不用向日葵通关。”
“不用向日葵？阳光从哪来？”
“靠天上掉啊，你得精打细算每一颗阳光种什么植物，我打到第五关就崩了，太难了。”
“我刚打到第八关，那个气球僵尸怎么打？飞过来我的豌豆打不着啊。”
“用仙人掌，或者用三叶草吹走，新手吧？”
“新手怎么了？新手就不能玩游戏了？”
“能能能，你去试试火炬树桩加豌豆射手，那个输出够猛。”
“这个游戏不仅适合咱们玩，也适合小朋友玩，僵尸也不吓人。”
论坛上讨论得热火朝天，越来越多的人翻出了之前内测玩家发的截图和攻略。
有人把内测期间所有用户发的评测帖子整理成了一个合集，标题叫《植物大战僵尸内测全记录：一款可能改变国产游戏格局的作品》。
合集里收录了二十多篇评测，从画面、音乐、玩法、难度曲线到付费模式，几乎每一个维度都有人详细分析过。
其中一篇来自Id游戏攻略者的长文被顶到了最前面。
“我从红白机时代开始玩游戏，玩了十几年，什么类型的游戏都碰过。”
“植物大战僵尸这款游戏，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画风幼稚，但上手之后才发现，这游戏的深度不在表面。”
“阳光的节奏控制得极好，前期的阳光产出让你觉得刚好够用，但又永远差一点，中期的压力让你必须做出取舍，是补输出还是补经济，后期的资源管理考验的是你对全局的把控能力。”
“16块钱的买断价格，我一开始觉得贵，玩了之后觉得值。”
“就冲这游戏让我连续玩了一周不腻，16块钱算什么？一张电影票的价格，能玩几十个小时甚至上百个小时，怎么算都不亏。”
这条长文底下，有人质疑：“吹得这么厉害，你收了多少广告费？”
“没收钱，我连内测码都是自己抢的，你要是不信，等明天正式上线了自己玩玩看，反正16块钱，不好玩你来骂我。”
“行，我明天买了试试。不好玩我回来骂你。”
“没问题。”
星图游戏平台的后台数据，在晚上九点之后开始出现一个明显的上升曲线。
大量玩家涌入刚刚放出来不久的植物大战僵尸页面，由于技术的原因，只有图片展示。
16块钱预购，游戏前一周购买可得传奇内测资格。
虽然游戏还没正式上线，但这些访问量导致星图平台的整体活跃程度上升了一成左右。
甚至游戏的预购在刚放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达到了2500份。
估计等到明天早上8点钟上线之前会更多！
这也让植物大战僵尸研发组松了一口气。
毕竟内测和实际面向玩家，那是不一样的。
而晚上十点，何远发在南方周末网站上的那篇专访稿，阅读量突破了60万。
在那个互联网还不算特别发达的年代，这个数字已经很恐怖了！
作为采访者的何远拿下了不俗的奖金，直接下单预购了植物大战僵尸。
要是真的好玩，他就从奖金里面抽出部分钱，买上几十份送给同事。
而此时，在衡市创业园c栋四楼，伍季还没有下班。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
左边是科盾威胁情报中心的实时监控，中间是星图游戏平台的后台数据，右边是微博公测的倒计时页面。
距离植物大战僵尸正式上线还有不到十个小时。
距离微博公测还有不到三十八个小时。
至于为什么植物大战僵尸在简网，潮汐和科盾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广告位，那是因为广告位都已经卖出去赚钱喽，暂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