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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凌晨三点，蓝光工作室的灯还亮着，他们依旧不死心。
毕竟，这可是好大一块肉。
老K盯着屏幕上那串十六进制代码，眼睛布满血丝，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又崩了。”他把键盘往前一推，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
刀锋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老K身后，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报错信息。
红色的字体在黑色的背景下格外扎眼，debugger detected. Application terminated.
“还是过不去？”刀锋的声音沙哑，桌上那包红塔山已经抽空了。
“过不去。”老K把眼镜重新戴上，调出另一块屏幕上的分析日志。
“科盾的心跳验证机制比我们预想的复杂得多，它不是简单的客户端发请求、服务器回确认，而是双向加密隧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游戏运行期间，科盾客户端和服务器之间维持着一个持续的加密会话。会话密钥是动态生成的，每次启动都不一样，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轮换。”
小四从右边的电脑前探过头来，手里还捏着半块啃了一半的面包。
他加入蓝光工作室时间不长，但技术底子是三个人里最好的，之前在一家安全公司做过两年逆向工程。
“我这边试着抓了几次心跳包，确实如老K所说，数据包的内容完全加密，密钥交换协议用的是tLS，但做了定制化改造，不是标准的tLS握手流程。”
“能绕过吗？”刀锋问。
小四摇了摇头，把面包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绕不过，科盾的客户端驱动在ring0层做了钩子，所有网络通信都会经过它的过滤。”
“你就算把游戏的主程序脱了壳，心跳验证的逻辑也还在，除非你把整个科盾卸了。”
“卸了科盾，游戏还能跑？”
“跑不了。游戏启动时会检测科盾服务是否在运行，不在就直接退出。”
“不是？这游戏不是个单机游戏吗？我就不相信下载到盘子里，断网后，它还能阻拦我们？”
“要知道单机游戏有一个最大特点，没网也能玩！它要是不能玩？那么我们就可以以此攻击....”
老K拔掉网线，重启植物大战僵尸。
游戏启动了。
没有报错，没有心跳超时，没有安全环境校验失败的弹窗。
进入星图游戏平台，居然有离线模式，游戏正常加载，正常进入主界面，正常开始游戏。
三个人同时屏住呼吸。
老K操控着豌豆射手打完第一关，又打第二关，第三关。
整整二十分钟，游戏运行流畅，没有任何中断。
“我操。”刀锋低声说了一句。
老K没有笑，反而皱起了眉头。
断网能玩，这说明植物大战僵尸作为一款单机游戏，并没有强制要求网络连接。
但问题来了，既然断网能玩，那为什么他们之前的破解尝试全失败了？
“小四，你把刚才断网运行的这二十分钟的日志调出来，看看科盾在后台干了什么。”
小四飞快地敲击键盘，日志文件一行一行地弹出来。
“科盾在离线模式下切换了防御策略。”小四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心跳验证关闭了，但文件完整性校验和反调试保护还在运行。而且……”
他顿了一下，把一段日志放大。
“而且科盾在游戏启动时，从那个offline.dat文件里加载了一套额外的保护壳。”
“offline.dat？”老K凑过来。
“对。这个文件在联网模式下是不加载的，只有断网时才加载，里面封装了三层壳，代码虚拟化、反调试、还有一套我们之前没见过的加密算法。”
刀锋把那个offline.dat文件复制出来，用十六进制编辑器打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像一堵看不到尽头的墙。
“这个文件有多大？”
“差不多二十兆。”小四说。
刀锋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兆的壳，比他们之前分析的主程序壳还要大。
“老K，你的意思是……他们做了两套防御方案？联网时用心跳验证，断网时用本地壳？”
“不是两套。”老K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一套完整的方案，联网时心跳验证是第一道防线，断网时本地壳是第二道防线。你绕过了心跳验证，还要过本地壳。”
“你过了本地壳，还有反调试和代码虚拟化等着你。”
.......
小四从右边探过头来，表情复杂：“老K，咱们还搞吗？”
老K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屏幕上那个offline.dat文件，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搞一周。一周之内，如果能搞定第一层，就继续。搞不定，就放弃。”
一周后....
“不搞了。”老K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做决定，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搞了半个月，只完成了第一层壳。第二层代码虚拟化至少要一个月，第三层反调试还要两三周。”
“就算全部搞定，还要集成测试、打包、压盘、铺渠道。等到盗版光盘上市，至少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
“两个月以后，植物大战僵尸的热度还在吗？”
刀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小四从右边探过头来，手里捏着半块啃了一半的面包，表情疲惫：“老K，群里其他组也差不多。刀锋组搁置了，火狐解散了，国外那几个组也没有消息。咱们不搞，怕是真没人搞了。”
“那就没人搞。”老K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刺眼地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苍白的脸上。
“这游戏值十六块钱。用户买正版，不亏。”
刀锋和小四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老K转过身，把offline.dat文件从硬盘上删了，把植物大战僵尸的安装包也删了。
“收拾收拾，今晚出去吃顿好的。我请客。”
这段时间不止蓝光，其他专门解密搞盗版的组织纷纷都放弃了弄植物大战僵尸。
太麻烦了，而且还是个单机游戏，价格还低，体量也小，这么久搞出一个盗版，到时候卖也卖不了多少钱，利润不高。
众多盗版组织围攻植物大战僵尸失败的消息最终还是漏了出去。
“哈哈哈，居然没有一个盗版成功！”
“意料之中的事。科盾那套方案太变态了，断网模式还有三层本地壳，简直不给活路。”
“听他们说，如果想彻底想弄盗版，时间花得久不说，还赚不了多少钱。”
“这么麻烦？那确实不好耗。”
“所以放弃了。”
“现在还有谁在搞？”
“没人搞了。国内十几家，全停了。国外那几个组也没消息。”
“也就是说，植物大战僵尸到现在为止，一个能跑的盗版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上线快一个月了，一个盗版都没有。这在以前谁敢信？”
“科盾敢信。”
“妈的，这公司是开了挂吧？”
“不是开了挂，是技术底子真的硬。国防科大联合实验室，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算了，不搞了。我去买正版。”
“我也买了。十六块钱，就当支持一下国产。”
“加一。反正也破解不了，不如花钱买个清净。”
“你们这算不算叛变？”
“算个屁。破解是为了免费玩游戏，现在免费不了，花钱买不是很正常？”
“就是，我们搞破解的也是人，也要吃饭。游戏好玩，值得花钱，那就花。”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植物大战僵尸上线一个月，累计订单突破四十万份，营收六百四十万。
更让伍季在意的，不是这个数字本身，而是另一个现象。
市面上，依然没有一个能跑的盗版。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游戏开发者的圈子里疯传。
广州，目标软件的办公室里，总经理张淳坐在电脑前，盯着星图游戏平台的后台数据。
他的运营总监林涛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市场调研报告。
“张总，植物大战僵尸上线一个月，盗版率为零。这个数据，是国内单机游戏市场从未有过的。”
张淳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绿色的购买按钮上。
他做游戏做了快十年，从《铁甲风暴》到《傲世三国》，每一款产品都要跟盗版做殊死搏斗。
《傲世三国》在国内卖了二十多万套，正版销量在当年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但盗版呢？盗版至少卖了两百万套以上。
十倍的差距。
每卖出一套正版，就有十个人在玩盗版。
这个比例，在所有国产单机游戏里，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很多游戏的正盗版比例是一比二十，甚至一比五十。
甚至盗版都快要把正版的厂商给彻底逼死了。
不少游戏今天才发行，第二天市面上到处都是盗版，防不胜防。
现在，有一款游戏做到了盗版率为零。
“林涛，你联系一下简网科技，约个时间，我去衡市当面跟伍总谈。”
“张总，您是打算……”
“把《傲世三国》移植到星图平台，不只是移植，以后的新产品，星图平台作为首发渠道之一。”
林涛愣了一下。
目标软件做了这么多年，发行渠道一直是线下为主、线上为辅。
星图平台虽然势头很猛，但毕竟是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平台。
把新产品放在星图平台首发，这个决定的分量不轻。
“张总，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张淳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植物大战僵尸的防盗版技术已经证明了科盾的能力。一个上线一个月、盗版率为零的游戏平台，值得我们把产品放上去。”
与此同时，杭州，西山居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