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季看著後台數據,明星熱力榜上線三天,日活躍用戶提升了百分之十五,用戶平均停留時長從七分鐘增加到了十一分鐘。
明星來了,媒體來了,普通用戶的內容產出也在同步增長。
微博已經從一個空蕩蕩的新平台,變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有人氣、有爭論、有故事的輿論場。
只要不停的給微博引流,用戶慢慢的積累越來越多,那些明星,公司賬號等等之類的,慢慢的都會來的。
就像微博才剛運營一周,大部分公司和媒體都來建立了賬號,在上面發布信息和打廣告。
月底,省應急響應中心第一期如期上線。
鷹派從長沙發來消息,系統聯調測試通過,骨干網流量分析引擎跑通了第一版,威脅判定準確率百分之八十九,誤報率控制在百分之三以內,省里的驗收專家組給出了通過的意見。
十二月三十一日,2001年的最後一天。
趙敏把全年的財務匯總表放在他桌上,封面印著一行字︰簡網科技2001年度財務總結。
他把報表翻開,第一頁是全年營收匯總。簡網、潮汐、科盾、星圖四條業務線,全年總營收近億元,淨利潤幾千萬。賬面流動資金快到四千萬了。
第二頁是業務數據,科盾個人版累計激活終端突破一千五百萬台。
簡網個人賬號用戶突破九百萬。
潮汐系統全國終端突破兩百三十萬台。
星圖游戲平台注冊用戶突破兩百萬。
微博注冊用戶突破一百萬。
看了這些大概的數據,他還是很興奮的。
當然現在距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半,時間還充足的 。
2002年,有幾件大事需要干。
一個是把潮汐網吧管理系統升級,因為在02年6月份時,首都的藍極速網吧大火,導致25人死亡,已經算是重大安全事故了。
增加身份證綁定,上網時間段建議,疲勞提醒。
更何況到時候全國網吧需要重新審核登記,到時候潮汐就可以乘著一波風。
還有地推,需要繼續推進,目前以全國終端2000萬台來看,只拿下了全國1/10不到的市場。
其實200多萬台已經拿下了網吧九成市場,因為以現在的時間段來算,更多的終端是在家庭、企業、學校、單位,總共佔了1700萬台左右。
所以主要的就是啃剩下的,以及加深合作,為剩下為數不多的點卡游戲以及線下渠道做準備。
接著就是最關鍵的了,三大門戶的股價是最低,可以直接抄底。
今年過年之前,他分一波紅(完全可以的,伍季為個人獨資企業,企業經營所得消耗剩下的余額,歸投資個人所有,伍季可以自主決定分紅和金額,根據2002年,查到的消息,只有一道稅,最高35%,後面肯定會轉型的)
分完紅他準備拿剩下錢抽出一半多直接去抄底三大門戶網站的股票。
最少的都是翻50%,最多的翻了200%。
最關鍵是持股後還可以推進深度合作,綁定。
最好的就是02年入市了,國家會逐漸重視起專利以及打擊盜版,尤其是知識產權保護的全面升級。
伍季把年度財務總結合上,靠在椅背上。
兩千六百五十萬。
這筆錢放在賬上,足夠支撐公司接下來一年的擴張。但錢放在賬上不會生錢,他需要讓這些錢動起來。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趙敏的號碼。
“趙姐,你讓財務部把今年的稅務申報再核對一遍,企業所得稅、增值稅、個人所得稅,所有的稅種,再進行查漏補缺。”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收到!”
“記住,我是讓你查漏補缺,不是要你偷稅漏稅!”
“明白!”
趙敏沒有再說什麼,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伍季放下電話,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了幾行字。
三大門戶股價抄底。新浪、搜狐、網易,三家公司的股價在納斯達克已經跌到了冰點。
搜狐跌破一美元,網易更慘,一度跌到幾十美分。
這個價格,比廢紙貴不了多少。
但他知道,這些廢紙會在未來幾年內漲幾十倍、上百倍。
他拿起手機,撥了方律師的號碼。
“方律師,有個事要麻煩你。幫我開一個境外證券賬戶,我要買美股。”
“伍總,買哪只?”
“新浪、搜狐、網易。三家都買,分批建倉,不著急。錢的事,我這邊準備好了跟你說。”
第二天,終于下雪了,只可惜是小雪。
伍季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那稀稀拉拉的樣子,想來是看不到雪景了。
門被敲了兩下。
周遠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淺藍色的文件夾,表情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
“伍總,省應急響應中心第二期的方案省里批了。王處長說,第二期要上智能分析,深度學習模型的研發需要國防科大那邊全力配合。”
“林曉明那邊怎麼說?”
“他說第二期的算法復雜度比第一期高一個量級,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就三個月。質量第一,進度第二。”
周遠在本子上記下來,又翻開第二頁。
“還有一件事,潮汐那邊,邱衛東問要不要繼續鋪終端。他說現在全國網吧終端已經鋪了兩百三十多萬台,再往下鋪,邊際成本會越來越高。”
“鋪。但不是盲目地鋪。”
......
就在伍季那邊排兵布陣時,國內各個投資,企業家也也發現了大蛋糕,甚至不少也及時地跟進。
陳天橋從Actoz總部出來,身後跟著凌海和朱威廉。
千年的談判僵持了將近兩個月,三十萬美元的簽約金、百分之二十七的分成比例、兩百萬人民幣的預付版權金,Actoz一步都不肯退。
“陳總,千年談不下來,要不要看看別的?”凌海翻開筆記本。
“Ncsoft的天堂我們接觸過了,簽約金要五十萬美元,太高。
還有一家叫JAmIE的公司在做一款叫《紅月》的游戲,價格便宜一些。”
陳天橋吸了一口煙,沒說話。
他腦子里想的已經不是千年了。
簡網拿下傳奇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扎了快兩個月。
一百四十六萬美元,完整版權,現在還在整合階段,不接受任何代理申請。
“紅月的報價多少?”
“簽約金十五萬美元,分成百分之二十。”
“談。談下來。”
與此同時,網易、新浪、搜狐也在行動。
網易的丁磊盯上了Nexon的《跑跑卡丁車》和《泡泡堂》,兩款休閑游戲,技術門檻低、用戶群體廣、適合門戶網站做流量變現。
研發團隊已經飛了兩趟首爾,技術評估報告寫了幾十頁,就差簽約金沒談攏。
新浪的茅道臨選擇了《仙境傳說》,Gravity公司開發,q版畫風、女性用戶佔比高,正好補新浪在女性用戶群體上的短板。
搜狐的張朝陽則在談《騎士online》,一款3d mmoRpG,技術底子扎實,但要價不低。
三家門戶網站幾乎同時出手,各搶一款。
這個局面在伍季的預料之內。
國內網游市場在2001年底已經顯露出爆發前夜的征兆,傳奇雖然被他截胡了,但韓國市場上還有十幾款成品網游等著中國公司去簽。
誰先搶到產品、誰先上線、誰先圈住用戶,誰就能在下一輪競爭中佔據先手。
微博這條賽道同樣有人在盯。
新浪網的總編輯陳彤在辦公室里關了整整一個下午,把微博公測以來所有能搜到的報道、討論、數據翻了個遍。
“這不就是twitter的中文版嗎?”陳彤對坐在對面的王志東說。
“但鸚鵡的切入點選得很巧,他們不是簡單復制,是從娛樂和媒體切入,明星認證、媒體入駐、話題活動,三板斧砍下去,用戶就進來了。”
王志東沒有馬上接話。
新浪賬上的錢不多,互聯網泡沫破裂後股價跌到一塊多,每一分錢都要掰成兩半花。
做一款對標微博的產品,研發團隊至少二十人,開發周期三到四個月,服務器、帶寬、推廣,各項加起來投入至少大幾百萬。
這筆錢新浪不是拿不出來,是拿出來之後能做成什麼樣。
微博已經有近百萬用戶,明星、媒體、基層資訊號,內容生態的雛形已經出來了。
這時候再做一個一模一樣的產品追上去,人家有科盾的流量護城河、有簡網和星圖的導流。
新浪有什麼?
有新聞門戶的品牌,有龐大的編輯團隊,有多年積累的媒體資源。
“先不急著做決定,讓技術部做個調研,把微博的產品架構和用戶增長曲線分析一下,兩周之內給我報告。”王志東最後說了這句話。
搜狐的張朝陽反應更直接。
他在一次內部會議上提到微博這個產品︰“一百四十個字,降低了表達門檻,這個方向是對的。”
“鸚鵡的切入點是娛樂和媒體,我們的切入點可以不一樣,搜狐有新聞、有社區、有校友錄,這些資源整合一下,不比他們差。”
但當財務總監報出預算數字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三五百萬的投入,對于股價徘徊在一美元上下的搜狐來說,不是小數目。
“先看看,不著急。”張朝陽最後說了這句話。
看和不著急,這六個字成了大多數互聯網公司在2001年底對微博這個新物種的共同態度。
不是不想跟,是跟不起。
互聯網泡沫破裂的血還沒擦干淨,賬上那點錢要省著花。
與其冒險追一個不確定的新方向,不如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慢慢熬。
所有人都覺得伍季運氣好。
趕上中美黑客大戰的風口,趕上互聯網泡沫破裂後人力成本最低的時候擴張,趕上國內單機游戲市場盜版最猖獗的時候拿出了防盜版技術。
但所有的運氣疊加在一起,就不是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