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八日，宋建国从江苏回来了。
“伍总，设备已经全部装车发货了，口罩生产线十条、防护服生产线二十条、消毒液灌装线五条，总价五百八十万，比预算节省二十万。发货方承诺二十五号之前全部送到。”
“司机已经在路上了，三天后到衡市。”
“好。安装调试的人呢？”
“设备商的工程师随货同行。货到人到的。”
伍季翻开手机上的日历，2月18日。
设备2月25日到，安装调试15天，3月12日左右具备投产条件。
比3月15日的目标还提前了三天。
“那就准备试生产。试生产的原材料备齐了吗？”
“熔喷布、无纺布、鼻梁条、耳带，全部订好了。熔喷布从山东采购，无纺布从湖北采购，鼻梁条和耳带从广东采购。第一批原材料2月28日到货，足够试生产用一个月。”
“工人呢？”
“培训已经完成了两批，第一批六十人，第二批一百二十人。第三批还在培训中。试生产的时候，第一批六十人全部上岗，第二批作为储备。”
伍季点了点头。“试生产的产品送检，省医疗器械检测中心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省药监局的绿色通道已经开了，试生产的产品出来之后，直接送省里检测，一周之内出报告。产品注册和生产许可证同步审批，三月中旬之前全部下来。”
“好。”
伍季从医用防护工厂出来，坐进车里。
他拿出手机，给赵敏发了一条短信：“医用防护工厂的试生产时间定了，3月10日。通知相关部门做好准备。”
赵敏回了一个字：“好。”
二月二十日，衡市高新区的工地上，三座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封顶。
医用防护工厂的厂房最大，一万两千平米，钢结构的骨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工人们正在安装外墙板和屋面板，塔吊在屋顶上吊装最后一批檩条。
农产品深加工工厂的厂房八千平米，榨油车间、精炼车间、灌装车间、仓库，四个功能区已经划分清楚。
施工队正在做地面硬化，水泥搅拌车的轰鸣声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小家电组装厂的厂房六千平米，Smt车间、组装车间、测试车间、仓库，四个区域已经隔开了。
陈志远站在车间里，手里拿着设备布局图，指挥工人划定产线的位置。
二十六岁的伍季站在高新区最高的那栋办公楼顶层，俯瞰整个园区。
一百六十亩地，三座厂房，九百名工人。
三月一日，医用防护工厂的厂区道路硬化完成。三月二日，水电气全部接通。
三月三日，第一批生产设备运抵厂区。
十辆大货车从江苏开来，依次停在一号厂房门口。
宋建国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拿着货单，一辆一辆地核对。
“一号车，口罩生产线两条。二号车，口罩生产线两条。三号车，口罩生产线两条。四号车……”
十条口罩生产线，十条。
“十四号车，防护服生产线五条。十五号车，防护服生产线五条。十六号车，防护服生产线五条。十七号车，防护服生产线五条。”
二十条防护服生产线，二十条。
“十八号车，消毒液灌装线两条。十九号车，消毒液灌装线两条。二十号车，消毒液灌装线一条。”
五条消毒液灌装线，五条。
宋建国在货单上签了字，然后指挥工人卸货。
叉车在厂房里来回穿梭，把一箱箱设备从货车上卸下来，按布局图摆放在指定位置。
设备商的工程师跟在叉车后面，一边走一边确认设备的位置。
“一号线放这边，二号线放那边，三号线放靠墙的位置。别放错了，放错了后面工序对不上。”
工人们按照工程师的指示，把十条口罩生产线一字排开，从原材料到成品，每一条线都有明确的功能区。
二十条防护服生产线分两排排列，每条线都有一套完整的缝纫设备和热封设备。
五条消毒液灌装线在厂房的最里侧，挨着原料区和成品区。
设备全部就位后，工程师们开始安装调试。
安装的第一天，宋建国就发现了问题。
“十条口罩生产线，有三条线的主轴有轻微变形，装上去之后运转不平稳。”他在电话里和伍季说。
伍季从创业园赶到工厂的时候，宋建国正蹲在一条生产线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游标卡尺，在测量主轴的同轴度。
“哪三条？”
“三号线、五号线、八号线。”宋建国站起来，指给伍季看。“主轴变形，运转的时候左右摇摆，做出来的口罩鼻梁条会偏。废品率最少百分之三十。”
“设备商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主轴变形是运输途中磕碰造成的，不是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
“他们已经和厂家联系了，三条新的主轴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五号到衡市。安装调试的时间会往后推三天。”
“三月十五号之前能投产吗？”
宋建国算了一下。“如果主轴五号到，加上安装调试的时间，三月十三号之前能投产。比原计划晚三天，但还在三月十五号的节点之前。”
“那就等。”伍季只能如此说道，没办法，他没有相关的人才呀。
三月五日，三条新的主轴从江苏空运到衡市。
宋建国在厂区门口亲自签收了快递，打开木箱，把主轴取出来，用游标卡尺量了一遍。
三根主轴的同轴度全部在公差范围之内。
“装上。”他对工程师说。
工程师们把变形的主轴拆下来，把新的主轴装上去。
一台一台地装，一台一台地调。
三号线的运转平稳了，五号线的运转也平稳了，八号线的运转同样平稳了。
三月六日，十条口罩生产线全部安装调试完成。
三月七日，二十条防护服生产线全部安装调试完成。
三月八日，五条消毒液灌装线全部安装调试完成。
三月九日，第一批试生产的原材料运抵厂区。熔喷布、无纺布、鼻梁条、耳带，全部到位。
三月十日，医用防护工厂正式启动试生产。
三月十日清晨六点，医用防护工厂。
宋建国站在一号厂房门口，手里握着对讲机。
第一批六十名工人已经全部到岗，穿着崭新的洁净服，戴着口罩和手套，在生产线上严阵以待。
“各工位注意，试生产现在开始。”
生产线的电机启动了，传送带开始运转，原材料从一端进入，经过裁剪、折叠、焊接、装鼻梁条、装耳带，从另一端出来时，已经是一只完整的口罩。
第一只口罩从八号线出来的时候，宋建国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鼻梁条的位置正，耳带的焊接点牢固，口罩的折叠形状规整，没有任何瑕疵。
“送检。”他把口罩装进密封袋，递给质量经理。
质量经理接过密封袋，在上面贴了标签，写上编号和日期，送进质检室。
质检室的检测项目一共十一项，过滤效率、通气阻力、耳带拉力、鼻梁条贴合度、微生物指标……每一项都有严格的标准。
检测结果两个小时之后出来了。
“宋总，十一项检测全部合格。口罩的过滤效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超过了国家标准。”
宋建国拿起检测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报告最后一页签了字。
“批量生产。各工位注意，现在开始正式批量生产，十条线同时开。”
三月十二日，微博二月份的财务数据出来了。
赵敏把报表放在伍季桌上。“伍总，微博二月营收四百二十万，净利润九十二万。百分之五就是四万六千块。”
伍季翻了一下报表。
“慈善资金的事，你牵头做个方案。四万六千块不多，但这是一个开始。用途要明确、程序要规范、账目要公开。第一批资金用在哪儿，我有个想法。”
“您说。”
“衡市周边的贫困山区，有几所小学连像样的课桌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