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车位》和《好友买卖》上线第三天的数据，让程远的团队几乎全员无眠。
十月三日晚上十点，程远把当天的最新数据发到了伍季的邮箱。
两款游戏的活跃玩家已经逼近五百万，而这个数字在上线第一天只有不到两百万。三天时间，用户量翻了近三倍。
伍季在书房里看完了这份报告。
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给程远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头传来程远略显沙哑的声音：“伍总，数据你看到了？”
“看到了。增长太快，服务器能扛住吗？”
“今天下午刚做了第三轮扩容，目前负载正常。运营团队昨晚加班到了凌晨两点，今天下午又加了一组晚班。问题不大。”
“人员跟得上就行。如果人手不够，从其他部门临时调一批人支援。”
程远在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然后他开口了：“伍总，还有一件事。从昨天下午开始，简网面对面的新用户注册量也在跟着涨。”
“之前我们每天的新注册用户大概在五万到八万之间，昨天突破了二十万，今天到目前为止已经三十万了。大部分是因为小游戏进来的。”
“这在我的预期之内。小游戏是简网面对面的引流工具，用户进来玩游戏，自然会注册账号。你注意一下用户后续的留存转化，玩完游戏之后有没有继续使用聊天和群组功能，这个数据比游戏本身的数据更重要。”
“明白。我让数据分析组单独做了一个转化漏斗。”
挂了电话之后，伍季又在书房坐了一会儿。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简网搜索的后台管理页面。
自从简网面对面推出以来，简网搜索的日搜索量也在稳步增长，用户在简网面对面的聊天群里分享链接，自然也会点开简网搜索的结果页面。
这种流量互通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虽然幅度还不算太大，但方向是对的。
十月四日，微博热搜榜上关于抢车位的话题已经从前一天的第五位爬到了第二位，仅次于一条社会新闻。
话题的讨论量在二十四小时内增加了三百多万条。
有人开始组织深夜挪车活动，约定在凌晨三点同时把车从好友的车位上挪走，让对方早上醒来发现金币没涨，气得跳脚。
这个恶作剧式的玩法迅速获得了大量用户的响应，当晚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抢车位的服务器负载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小高峰。
简网面对面的产品经理在当天下午的内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凌晨三点到四点的小游戏pV比前一天同一时段增加了百分之四十，这群用户是真不睡觉啊。”
程远回了一句：“别高兴太早，注意服务稳定性。凌晨的运维值班多安排一个人。”
十月五日，赵敏把一份鹦鹉科技全平台流量汇总报告放在了伍季桌上。
报告用了一整页的折线图来展示过去一周的数据变化：简网面对面的日活跃用户从九月底的三百多万跳到了将近七百万。
简网搜索的日搜索量从两千二百万次小幅攀升到了两千四百万次。
微博的用户发帖量环比增长了近三成。
星图平台的游戏用户活跃度也略有提升，因为抢车位和好友买卖在星图平台上也有入口。
伍季翻完报告，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了几个字：“用户导入完成，下一步是沉淀。”
他在沉淀两个字下面画了两道横线，然后把报告合上，放进了右手边的文件柜里。
同一时间，深圳腾讯总部大厦，七层的办公区里，一位负责数据分析的产品经理正对着屏幕皱着眉头。
他已经连续三天注意到一个异常的数据变化：qq的在线活跃用户数在十月一日到十月四日期间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向下波动，虽然幅度不大，只有不到百分之一，但趋势很稳定。
更让他警觉的是，从十月二日开始，qq 圈子的日活跃用户开始出现明显的下滑，从高峰期的两千多万跌到了一千八百万左右。跌幅超过百分之十。
他把这几组数据截了图，发给自己的直属上级，然后随手在部门的工作群里发了一句话：“各位留意一下，最近qq圈子的活跃数据掉得有点多。有谁了解原因吗？”
群里有同事回了一句：“是不是因为国庆假期，用户出门玩去了？”
“不是。去年的国庆数据我看过，假期期间的活跃度反而比平时高，因为大家在家待着没事干，上网的时间更长。”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再回应，生怕自己说错话被上黑锅。
没有得到回应的产品经理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数据异常背后一定有原因。
他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翻查更多的数据维度，想看看到底是哪个时间节点开始出现变化的。
他把时间轴拉到了九月下旬，一条一条地对比，终于发现那个明显的拐点出现在十月一日当天。
十月一日的活跃曲线在下午两点左右开始出现偏离，偏离幅度并不大，但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回到正常水平。
他点开用户流失的细项分析，发现流失最严重的用户群体集中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这部分用户正是qq圈子的核心用户群，也是社交娱乐类功能的主要消费群体。
他继续往下挖，试图找到这些用户去了哪里，但数据层面只能看到行为变化，看不到用户具体的流向。
他知道，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去问用户。
于是他打开qq群组搜索功能，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他点进一个群聊，直接发了一条消息：“大家最近有没有在用新出的社交产品啊？”
群里很快有人回了一句：“简网面对面那个抢车位你玩了吗？太魔性了。”
“我老婆把我车占了十二个小时，我给她拖走了，她到现在还在跟我闹。”
“对对对，还有好友买卖，我把公司领导买成奴隶了，第二天差点被开除。”
“哈哈你这个太狠了，我都是买自己的小号。”
“别说了，我已经连续三天晚上十二点准时起来挪车，跟打卡上班似的。”
这位产品经理看着屏幕上那些消息，慢慢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终于明白qq圈子的用户去了哪里！
简网面对面，鹦鹉科技旗下简网搜索的社交产品，用了两款小游戏，把他们的核心活跃目标用户群体吸走了将近两成。
他关掉qq群聊页面，重新打开qq圈子后台的用户数据，仔细看了看最近一周的活跃变化曲线，然后截图，写了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发给了产品组组长。
报告标题是《简网面对面小游戏对qq圈子活跃度的影响分析》。
当天下午，这份报告被转发到了腾讯社交网络事业群的几位负责人手里。
十月六日上午，腾讯位于深圳的总部大厦十九层，一间会议室的门从早上九点一直关到了中午。
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包括社交网络事业群的几位负责人、产品总监、数据分析负责人和技术部的代表。
马化腾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份数据报表。
张志东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会议资料上不时圈画着什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谈不上紧张，但确实比平时的例会沉默了不少。
数据分析负责人先开了场，他把自己整理的那份报告内容口头复述了一遍，然后用激光笔指着投影幕上的折线图：“从十月一日开始，qq圈子的日活跃用户从两千两百万左右下降到了一千八百万左右，四天时间流失了大约四百万用户。
同一时间段，简网面对面的日活跃用户从三百多万增加到了将近七百万，增长幅度与我们的流失幅度大致吻合。
可以基本确定，这是同一个用户群体的行为转移。”
马化腾听完了数据汇报，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页打印好的竞品分析上。
“简网面对的这两款小游戏，详细情况了解了吗？”
产品总监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了解了。抢车位是一款基于社交关系的虚拟停车游戏。
用户注册后获得一个车位和一辆基础车型，可以通过占据好友的空车位来赚取游戏内金币，金币可以用于购买更高级的虚拟车辆。
游戏的核心机制是社交对抗和资源积累，用户需要在好友的车位之间不断地抢占、防守、挪车，形成了一种轻度的社交博弈。”
“好友买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