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做操作系统的人才很少,但有一批人在Linux社区里活跃了很多年。
他记得中科院软件所下面有一个“开源软件与系统研究室”,研究方向涵盖Linux内核优化、安全操作系统、嵌入式系统等多个方向。
如果能跟这个研究室建立联合实验室,或者直接资助他们的研究项目,就能在操作系统人才储备上占得先机。
另一条线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性能计算与分布式系统实验室”,在操作系统底层技术上有深厚的积累。
第三,硬件适配怎么解决?
操作系统不能只活在模拟器里,需要跑在真实的硬件上才能验证性能、优化驱动、调试兼容性。
如果鹦鹉科技要投入操作系统研发,就必须有自己的硬件测试平台。
这个平台不需要大规模生产,但至少要能支撑开发团队的日常测试需求。
可以联系国内几家手机芯片设计公司,比如展讯通信,或者联发科在大陆的研发中心,建立技术合作关系,获取开发板和基础驱动支持。
第四,产品的定位是什么?
鹦鹉科技做操作系统,不是为了跟ioS和安卓正面竞争。
那两条赛道已经太拥挤了。
鹦鹉科技做的是国产替代和差异化定制,操作系统安全化。
一个可以完全自主掌控、不依赖外部技术授权的移动操作系统,在这个基础上,深度整合鹦鹉科技生态的应用和服务。
他把这几条思路全部写完之后,靠在椅背上,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
他决定先找两个人聊聊这件事。
第一个是林晓明。
林晓明在科盾负责底层安全技术的研发,对操作系统内核有极深的理解。
科盾的主动防御模块就是在Linux内核层面做的,他对内核的熟悉程度在整个鹦鹉科技的技术团队里都是顶尖的。
第二个是赵广辉。
赵广辉做通讯协议出身,对移动网络环境下操作系统的性能表现有独到的见解。
如果把操作系统研发的任务交给他们两个人,一个负责内核底层,一个负责网络和通信上层,搭配起来可以试试能不能形成完整的技术覆盖。
当然,肯定要给他们放权和资金。
当天下午,他先拨了林晓明的电话。
“晓明,你最近在忙什么?”
“科盾那边在做一批新的内核安全补丁,涉及调度器的一个漏洞,我在带着团队分析根本原因。”林晓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伍总,有事?”
“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我想做一款操作系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平台的操作系统?”
“移动端。智能手机。”
林晓明沉默了片刻:“移动端操作系统和桌面端完全不同,功耗管理、内存限制、硬件多样性,每一样都是挑战。
伍总,目前安卓刚起步,ioS也刚发布,国内还没人认真投入这个方向。
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做,至少在时间上不会落后太多。”
伍季说:“技术上,你觉得从哪里切入最合适?”
“Linux内核是唯一的选择,开源、生态成熟、社区活跃。
但不建议完全从头写一个发行版,更现实的做法是深度定制安卓的开源代码,但不是简单改个UI和颜色那种定制,而是从底层开始重构,打造一个完全自主可控的操作系统基座。”
伍季:“如果让你来带这个项目,你需要多少人?”
“初期不需要太多,十五到二十个内核和系统层的工程师,加上五到八个应用框架层的开发。
但这些人必须是真正懂Linux内核和移动端优化的,不是那种只会调ApI的。”.
“明天来一趟衡市,当面聊。”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赵广辉的号码。把操作系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赵广辉听完之后没有马上回答:“那通讯协议这一块,是要做整合还是做扩展?操作系统自带的网络协议栈,默认是tcp/Ip那一套。
如果我们想做一些差异化的东西,比如优化弱网环境下的连接稳定性,需要在协议栈层面做定制。”
伍季说:“这就对了。有了自己的操作系统,通讯协议可以深度整合到系统底层。微信在某些场景下的体验应该会比目前更有优势。这个方向是可以打开的。”
“那我也来衡市。”
第二天上午,林晓明和赵广辉几乎同时到了园区一号楼的会议室。
伍季坐在长条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操作系统项目的前期思路。
“今天就说一件事,”伍季开口,“鹦鹉科技要开始做移动操作系统了。”
林晓明翻开笔记本,赵广辉手里捏着一支笔,两个人都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伍季先把昨天整理的那几条思路大致过了一遍:“技术基础用Linux内核,以安卓开源项目为起点做深度定制,目标是打造一个完全自主可控、能跑在真实硬件上的移动操作系统。初期不需要对外发布,先跑通内核适配和基础应用框架。”
“人才方面,我会让赵敏同步推进两件事:一是跟中科院软件所的开源软件与系统研究室谈合作,二是联系清华大学计算机系的系统软件实验室。高校的学术力量可以弥补我们工程团队的不足。”
“硬件适配方面,我需要尽快拿到一批开发板。展讯和联发科那边,我会安排人接触,采购他们的评估平台用于系统移植和驱动开发。”
“时间节点上,我不要求明年就出产品,但两年之内,必须有一个能在真机上跑起来的系统原型。”
林晓明先开了口:“内核层面,第一要解决的是驱动适配问题。
不同硬件的GpU、wi-Fi、蓝牙、传感器驱动都不一样,如果我们要做深度定制,就不能只依赖厂商提供的闭源驱动。
展讯的芯片如果能提供开源驱动或者详细的硬件文档,事情会好办很多。”
赵广辉接着说:“网络协议栈的定制,优先做弱网优化。
移动端最核心的用户痛点是信号不好时应用卡顿。
如果操作系统能在系统层面自动管理连接策略,在弱网环境下自动切换协议路径,这种体验是ioS和安卓短期内都不会做的差异化。”
伍季点了点头:“驱动适配交给晓明来统筹,网络协议优化由赵广辉负责。前期技术储备阶段不设业务指标,先把技术底座打扎实。”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没有多余的讨论,没有泛泛而谈,只把技术路线、人员需求、外部合作和硬件资源这几个关键模块一一对清楚。
散会后林晓明和赵广辉各自回了住处。伍季站在会议室的窗边,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园区大门的身影,玻璃上映着他的侧影。
窗外衡市五月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阳光和刚割过的草地的味道,混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浮动。
办公室的空调已经开了一上午,窗玻璃内侧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伍季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了赵敏的号码。
“赵总监,两件事。”
“第一,以鹦鹉科技的名义,向中科院软件所开源软件与系统研究室发一份正式的校企合作意向书。
合作方向是移动操作系统内核优化。我们提供资金和场景,他们提供人才和研究资源。
合作框架里加一条:对方的核心研究人员可以在合作期内以顾问或兼职形式参与鹦鹉科技的系统研发项目。”
“第二,帮我联系展讯通信的商务部门,就说鹦鹉科技有意采购一批展讯平台的开发板,用于移动端系统研发。
同时问一下他们能否提供部分芯片的开源驱动或者硬件参考设计文档。这件事不急,但尽快推进。”
赵敏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安静了两秒:“伍总,操作系统这个项目,是要独立成立一个部门,还是放在现有的技术架构里?”
“先放在技术体系里面,作为独立项目组运作。林晓明和赵广辉共同负责前期技术方向。等项目有了阶段性成果,再考虑是否需要独立建制。”
“明白。我今天之内把意向书和采购函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