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们接触到的信息，这个功能似乎是兴趣群组方向的，和简网面对面的群组定位有交叉。
伍季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角：兴趣群组，这是打算在群组这个方向上跟我们打对台。
兴趣群组的功能原型目前还在非常早期的阶段，距离上线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伍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两到三个月，那差不多是年底了。这段时间够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程远的号码：程远，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程远很快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伍季把腾讯的动向简要说了一遍，然后问：群组功能这边，我们有什么能做的？
程远在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上翻了翻：群组功能上线以来，用户自发组织的兴趣群组已经有几万个了，但平台的引导还不够强。目前大部分群组是靠用户自己拉人建立的，系统没有主动做群组推荐和分类聚合。
我们可以增加一个群组推荐模块，根据用户加入的群组类型和互动行为，推荐可能感兴趣的群组。
让用户发现新群组的门槛降得更低。
另外，分类聚合的页面也可以做起来，按兴趣领域划分，让用户在一个页面里看到同类型的群组列表。
伍季听完，没有多说什么：那就按这个方向推进。重点放在推荐精度和分类效率上，不要赶时间，把体验做扎实。
程远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紧接着他又拨了张小龙的号码。电话响了四声才接，张小龙的声音听起来像刚开完一个漫长的会议：伍总？
腾讯在群组方向可能会有所动作。微信这边，小程序的开发进度怎么样？
内部原型已经跑通了，我们正在做第二轮迭代，优化渲染效率和内存占用。如果按现在的进度，十月底之前可以出一个对外测试的版本。
好。小程序做好之后，农场和群组的入口可以整合在一起。用户不必跳转应用，就能在微信里完成大部分操作，这才是差异化的关键。
8 月 19，伍季坐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关于南方仓储物流布局项目进度的周报。
邱卫东在周报里写道，八座仓库已经完成了六座的租赁和物资入库工作，广州、南宁、贵阳、成都、重庆、武汉六座仓库的物资储备已经到位，昆明和长沙的仓库预计在十月上旬完成。
物资清单包括棉被、棉衣、方便食品、瓶装水、应急药品和融雪剂，储备量充足。
除此之外，更多的仓库空间则是给予京东多媒体使用。
伍季在周报上批了一行字：进度正常。昆明和长沙仓库的完成时间不要拖延。如果资源允许，考虑在郑州增加一个备用节点，增强华中地区的覆盖。
然后就接着去园区数据中心三楼的办公室。
操作系统项目的团队正在那里调试新的UI渲染引擎，他走到门口时看到林晓明正蹲在一台工作站旁边，手里拿着万用表在测一块新来的开发板。
林晓明抬头看到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伍总。新到了一批高通平台的开发板，我们正在测试驱动兼容性。展讯的板子跑得已经比较稳定了，高通这边更复杂一些，但性能上限更高。
伍季在长条桌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桌面上摊开的几块开发板和高通的数据手册：高通平台的驱动文档比展讯的完善吗？
好不少。高通的硬件文档写得比较详细，我们的移植工作量比预期的小。如果顺利的话，十月底之前可以在高通平台上跑通凤鸟oS。
那就按你们的节奏走。伍季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办公室。
。。。。
秋意漫过衡市的时候，园区里那排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
伍季站在数据中心三楼走廊尽头的小窗前往下看，院子里有人推着板车经过，车上码着几箱刚到的开发板，用泡泡纸裹得严严实实。
板车轱辘碾过水泥地面，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收回目光，推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与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凉空气汇成一股均匀的冷意。
长条桌上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多了几块开发板，排线从板子边缘延伸出来，蜿蜒着连到几台示波器上。
白板上的架构图换了新版本，系统层的模块比两个月前又往下延伸了两层，最底层标着内核级安全隔离硬件抽象层两个区块，用蓝色记号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已完成三个字。
林晓明站在长条桌靠里的位置，正在和赵广辉低声讨论什么。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从白板上移开，朝门口点了一下头。
伍总。
伍季走过去在长条桌旁边站定，没有坐下。
他扫了一眼桌面上散落的硬件手册和数据线，目光在几块高通的开发板上停了一下。
高通的板子跑起来了？
林晓明从桌上拿起一块开发板递过来。板子不大，绿色的pcb面上焊着芯片和几个接口，角落里贴着一张小标签，手写着qSd8250和一串日期。
跑起来了。wi-Fi和蓝牙的驱动已经调通了，显示子系统也做了基础适配，桌面能稳定跑，流畅度比展讯平台好一些。
伍季接过板子，翻了翻，又放回桌上。展讯那边呢？
赵广辉从旁边接话：展讯平台已经稳定了。内核移植、文件系统、图形栈，全部跑通。目前的状态是日常开发完全可用，我们正在用那块平台做凤鸟oS的应用框架原型。
高通平台的加入，意味着之后可以并行测试不同芯片架构的兼容性。林晓明拉开长条桌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这是好事。但团队的压力会更大。
伍季的目光落在白板右下角那个时间节点上。
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2007年第四季度，应用框架原型完成。他没有追问时间节点的事，转而看向赵广辉：通讯协议层的整合做得怎么样了？
赵广辉走到白板旁边，拿起那支蓝色记号笔，在架构图的第三层旁边补了内容。
协议栈的优化已经做了一版。我们在内核网络子系统中加了一个连接管理模块，能根据当前网络质量自动切换tcp和Udp的权重。实验环境下，弱网场景的丢包率降到了百分之五以下。
赵广辉放下笔，转过身。这套方案如果整合进应用层，微信在移动网络下的体验能比竞品稳一些。
伍季在长条桌旁边站了一会儿：进度不要赶，把基础打扎实。
同时可以通过星图国际的关系向国际方面挖相关的技术人才。
我们现在的技术储备还是太薄了,就算弄出一个可以使用的移动端系统,估计到处都是漏洞,一戳就破！
国内目前来看，我们叶家的实力也不够，可以尝试从联想，华为，中兴....等企业里面挖专业技术人才。
伍季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晓明像是正在思考什么。
赵广辉站在长条桌对面，目光从伍季脸上移到那台平板设备上，又收回来，没有急着接话。
过了几秒，林晓明把记号笔放回板槽里，转身在长条桌旁边坐下来。
伍总，你说得对。现在的凤鸟oS，就算跑通了应用框架和基础应用，拿到真实用户手里，不出三天就会被人找出漏洞。我们的团队在系统安全上的积累确实不够。
不够用，都不够。伍季在那排工作站旁边踱了半步，停下来。
科盾做了几年底层安全，积累的是pc端的经验。移动端的攻击面和防御逻辑完全不同。内核漏洞、权限提升、侧信道攻击，每一样都是独立的技术领域。
星图国际那边的渠道可以接触一些海外技术人才。赵广辉把平板设备放下，转过身来。
据我所知，硅谷那边有几个华人工程师，在安卓早期开发阶段就参与过安全框架的设计。如果条件合适，他们愿意回来。
具体的名单和联系方式，让星图国际的hR团队去跟进。伍季的目光从平板设备上移开。
但海外挖人是长期的事，眼前能做的，是在现有团队里增加系统安全方向的训练强度。
科盾那边有几套内核安全分析的培训课程，可以嫁接过来，让操作系统项目组的人轮流去学。
林晓明点头：那我下周排一个培训计划。科盾那边的培训资源，我让陈立明协调一下。
还有一件事。伍季转过身来，凤鸟oS的开发进度不要因为安全团队的培训而放慢。应用框架和基础应用继续推进，安全加固和功能开发并行。功能要能跑，系统要能防。哪个都不能松。
他说完这句话，在长条桌旁边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伍季走出数据中心三楼那扇门时，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伍总，还有件事没说完。林晓明追了过来。
凤鸟oS的应用框架，我想换一个思路来做。
说说看。
安卓的应用框架是Java写的，跑在dalvik虚拟机上。这套方案的优点是对开发者友好，缺点也很明显，虚拟机层会吃掉相当一部分性能。移动设备的硬件资源本来就紧张，再叠一层虚拟机，流畅度永远追不上ioS。
你想怎么做？
直接走Native路径。应用框架用c++写，底层直接调用系统接口，不经过虚拟机层。
性能损耗小，但开发门槛会高很多，而且生态搭建的难度会很大。林晓明分析道。
国内能做Native开发的工程师不多，我们现有的团队里，大部分人只有Java经验。
那就两条路并行。应用框架的主体先用Native写，同时搭一套轻量级的Java兼容层，供第三方开发者使用。
第一方应用跑Native，第三方应用跑兼容层。性能和安全兼顾。伍季从窗前转过身来，兼容层的工作量有多大？
如果只做基础ApI的映射，三个人三个月能出第一版。如果要做完整兼容，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先做基础版。第一方的应用才是我们自己的牌，第三方生态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急在这一年。
林晓明得到了肯定以及准许的答复后松了口气，转身走回去，准备立刻投入工作中。
刚下去没多久，又有一个人追了上来。
是赵广辉。
伍总，等一下！
高通平台的应用框架移植，我昨天跑了一轮初步测试，有些地方想跟您碰一下。
应用框架的启动流程在我们自研的渲染引擎上跑得还算顺，但在高通的Adreno GpU上，纹理加载的延迟比展讯平台高了将近一倍。赵广辉把茶杯换到左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递给伍季。
截图上是一张时序对比表，两列数据并排排列，差距一目了然。伍季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急着还。是驱动问题还是引擎适配的问题？
两者都有。赵广辉收回手机，高通的驱动对openGL ES的支持比展讯完整，但我们的引擎在纹理压缩格式上用了展讯平台最优的Etc1，高通这边对AStc的支持更好。如果改纹理格式，渲染管线要重写一部分。
代价呢？
如果只是改纹理加载路径，大约两周。如果要整体迁移到AStc，可能要一个月出头。
伍季想了想，说：先把纹理加载路径优化做完，让应用框架尽快跑稳。整体迁移的事，等架构评审通过之后再安排。你回头出一份技术评估报告，由专业的人把控方向，再把目标给我看。
之所以要看目标，那就是伍季虽然不懂技术，但是最终目标还是知道的。
。。。。
赵敏的消息在第二天一早到了伍季的邮箱。
星图国际的hR团队已经从硅谷锁定了两名候选人的信息，一个是高通平台驱动开发方向的资深工程师，另一个是安卓早期安全框架的参与者。
两个人的简历已经通过邮件发了过来，伍季在办公室打开附件看了一遍，然后在回复栏里写了一段话：联系他们，安排一次远程沟通。不用急着谈条件，先了解他们回来的意愿和诉求。
同一周的周二下午，张小龙出现在伍季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平板设备，比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一款手机都要厚一些，背面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手写着微信小程序原型机几个字。
伍总，小程序的内部原型跑通了。张小龙把平板放在办公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简洁的桌面界面。他点开桌面上一个带着绿色图标的应用程序，页面加载了大约两秒，弹出了一个熟悉的农场界面，田埂上那个卡通小人正举着锄头朝屏幕外微笑。
这是运行在微信内部的农场页面，用户不需要跳转到独立应用，在聊天界面里点一下就能打开。底层用的是我们自己的轻量级渲染引擎，不依赖系统浏览器。张小龙把平板转了个方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农场界面收了起来，回到了一个聊天窗口。
伍季接过平板，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点开农场页面，操作了几次。
页面切换流畅，加载速度比预期的快。
这个原型花了多久？
从技术方案定下来到第一个可运行的版本，用了不到六周。核心渲染引擎有之前视频播放器项目的积累，移植过来改了一部分，省了不少时间。张小龙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是产品形态。小程序这个方向，到底是只做农场这一个功能，还是做成一整个平台？
平台。但平台的搭建不能一蹴而就。伍季把平板放回桌上。
先让农场稳定，把开发工具和接入文档整理出来，让内部的几个项目组陆续接入。等内部跑顺了，再考虑向外部开发者开放。
那时间上，大概什么时候能对外测试？
年底之前，先让内部团队用上。明年初，如果稳定性能达标，可以选一批外部开发者做封闭测试。
张小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把平板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伍总，小程序这个方向如果做成了，微信的定位会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急不得。
。。。。
8 月 22 日，伍季经过小会议室。
那里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来，有人正在低声说话，听不太清楚内容。
他推开门，看到周远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在画一张结构图。
旁边坐着陈远航，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周远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伍总。
你们继续。伍季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角落，没打断他们的讨论。
周远转回去继续在白板上画着。
那张图是一张内容生态的结构草图，顶部是简网百科的入口，往下分了三层：底层是高校和机构合作的内容供应源，中间是编辑审核和质量把控的流程层，顶层是用户访问和互动的前端展示层。
他在第三层旁边画了个圈，写了一行字：用户贡献机制。
百科的内容深度目前靠的是高校合作和机构授权，这条路稳，但扩展速度有限。周远转过身，把马克笔放下，如果能让用户也参与进来，在审核框架内贡献内容，百科的内容量可以快速增加。
陈远航抬起头：方向没问题，但用户贡献的内容怎么保证质量？如果开放编辑权限，编辑质量肯定会下滑。
不做完全开放。周远在第三层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半开放。
用户提交内容，经过两轮审核才能上线。第一轮是系统自动过滤，敏感词、格式规范、疑似抄袭，这些用规则引擎就能做。
第二轮是人工复核，由合作高校的兼职学生或研究助理来完成。审核通过的内容进入百科库，审核不通过的退回修改或直接拒绝。
这样人工成本会很高。如果用户提交量上来了，审核团队跟不上，内容就会积压。陈远航说。
所以审核团队也要扩。周远转过身，在白板边缘写了一个数字，目前百科的审核团队有二十三个人，兼职和全职各占一半。如果半开放投稿上线，预计用户投稿量会翻好几倍，审核团队至少要扩到八十人。
伍季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等周远把那几行字写完，白板上已经画满了结构线和标注，他才开口：半开放投稿的方向我同意。但审核的流程可以再细一些。
第一轮机器过滤的规则，除了敏感词和抄袭检测，再加一个内容相关性评分。评分低于阈值的投稿直接退回，不进人工队列。这样人工审核的压力可以降一部分。
周远在半开放那个圈旁边又补了一行小字：相关性评分规则需单独设计。
第二个人工审核的流程，分成初审和终审两级。
伍季继续说，初审由兼职学生做，主要是格式、语法、事实核查。终审由全职编辑做，负责定稿和发布。初审过了才能进终审队列，终审过了才能上线。这样终审的压力会小很多。
周远在人工审核那一栏下面加了两行，然后转身看向伍季：那初审和终审的衔接怎么走？初审过的条目如果终审不通过，是退回修改还是直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