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风行动收网后的第五天，衡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长条桌两侧是各分局和派出所的负责人，桌上摊着厚厚一沓案件卷宗和行动简报。
杨志远坐在主位，面前只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没有看发言稿，目光从在座每个人脸上扫过。
第一阶段的收网已经结束了。
六十二个人，四个团伙，四十三起案件，数字好看，但这是账面上的成绩。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杨志远开口说道。
净风行动不是一次性的，市里的要求是，持续打击，不留死角。
衡市下面还有七个县，每个县都有自己的一本账。
常宁那边有强行买卖的，耒阳有非法采矿的，祁东有控制农贸市场的，这些才是真正扎在老百姓身上的刺！
当然，这些刺只是明显的，暗地里还有多少刺就得我们一步一步去，慢慢的摘掉了。
坐在角落里的周卫国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手写的摸排记录。
他在净风行动收网前的调查阶段就发现，开发区那几个KtV的链条背后不止衡市市区这一条线，那些面包车经常在深夜往返于衡市和周边县市之间。
杨局，耒阳那边的情况比预期的复杂，他们那里不止有非法采矿的团伙，还有倒沙，赌博的，甚至由于乡下交通不便，不少地方还存在贩 du 的情况！
其中更有一个大型非法采矿团伙，规模算是最大的，开了 20 个盗采点。
我们在查这件事的时候发现，他们跟衡市市区那几家游戏厅的人有往来。
杨志远的目光在周卫国脸上停了一下：往来什么程度？
游戏厅的人帮他们洗钱，矿采出来卖了，现金走游戏厅的账，通过游戏机打出来，看上去是正常收入。
我们在旺角KtV的账本里发现了几笔定期的大额存取记录，金额和耒阳盗采点的产量对得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一瞬。
杨志远把茶杯放下：耒阳这条线要深挖。行动范围扩大到整个湘南三市，衡市、郴市、永市，三地联动。
周卫国合上笔记本：我建议先把耒阳那伙人的资金链条摸清楚，等证据固定了再动手。他们通过游戏厅洗钱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账目应该不止旺角KtV这一家。
那你需要多久？
如果旺角KtV的账本能作为突破口，两周之内能把耒阳那伙人的资金网络理清楚。
好。给你两周时间，需要什么人、什么资源，直接找我批。
散会之后，周卫国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刑侦支队的研判室。
墙上贴着一张打印好的衡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注着净风行动中确认的涉案地点和新增的线索点。
耒阳方向那一块，图钉已经插了七颗。
而现在，不仅仅只是衡市，湘南郴州和永州也要加进来。
如果仅仅只是布局一个地级市，那么根本托举不起来鹦鹉科技。
就以目前的情况，他们三个地级市都非常勉强。
可谁让鹦鹉科技阮足了劲就想要发展湘南呢？
就是不肯走，要知道暗地里北上广深沙杭不仅虎视眈眈，还有不少的都在沟通，洽谈给予更优惠的政策和资源倾斜，就只为了让鹦鹉科技落户他们那里。
当然，因为这件事，刘市长他们也没闲着。
直接聚集了三个市的市长。
“诸位，我想现在是动用我们一切关系的时候了。
以前我们没得选，没资格上牌桌，更没有筹码！
现在不一样了，最大的筹码自己找上门，如果我们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为了维护各自的利益，害怕犯错误，畏手畏脚的话，我们这片区域将失去一个最重要的机会。
这将关乎于我们湘南地区是否崛起，是否能腾飞的大事！
只有抓住这次机会，坚定地走下去，一旦成功，我们将会获得什么，我想诸位清清楚楚。”刘市长缓缓地说着。
其余两市的市长面色沉稳，并没有轻易表露态度。
不过他们内心可没有表面上那么沉稳。
这两位何尝不想更进一步？
又或者说，何尝不想在自己的履历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算未来不会留在当地，那么在短期内与鹦鹉科技结成的友谊在未来说不定也会带来不小的助力。
于是，再经过三位一番深思熟虑的商讨，对话，决策，最终三位一同拍板决定，动用全部的关系网，人脉，资源全力为鹦鹉科技的未来铺路。
而另一边，杨局还在思索着整顿整个环境的问题。
站在地图前面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转身对坐在电脑前的技术员说：把旺角KtV查获的账本扫描件调出来，按时间顺序排，重点标出单笔金额超过两万的存取记录，看看有多少笔在耒阳有对应的时间点。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
周卫国的眼睛扫过那些数字，在其中几行停住了，每笔金额没多大，却有个很关键的地方，非常的规律。
每隔三天左右就有一笔进账。
他把那些记录编号抄在一张纸上，叠好放进口袋，然后拿起外套走出了研判室。
那天晚上，衡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经侦大队的联合专案组正式成立，目标锁定耒阳非法采矿团伙及其背后的资金网络。
与此同时，在郴市和永市，净风行动的联动方案也在同步推进。
郴市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局长在内部动员会上传达了省里的统一部署：三市联动，信息共享，行动同步。郴市这边的重点是工业园区周边的治安环境整治。
永市公安局的部署重点则放在乡镇的农贸市场秩序整顿和交通物流领域的黑恶势力清理。
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从衡市向湘南三市全域铺开。
净风行动的持续铺开，在衡市的街头巷尾已经开始显现出细微而确实的变化。
开发区那几家KtV和游戏厅关了之后，周边的早餐铺子开门比之前早了将近一个小时，收摊的时候老板娘说最近路上清爽多了。
原来那几个总在巷口蹲着抽烟的闲散纹身小年轻人不见了，甚至街上到处闲逛的青年也少了，纷纷不见了踪影。
火车站的出站口也变了样。
以前那些举着住宿牌子喊客的人少了很多，不再有旅客刚走出闸机就被一群大妈围住拉扯行李的场景了，出站口通道里的光线都显得比原来亮堂了一些。
变化还没有那么彻底，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事情犯的并不算大的少年会小心翼翼地在街上穿行。
不少商贩反而变得更加精神奕奕。
而这些街头巷尾的安静变化，在更远的网络角落里掀起了另一种讨论。
有人把净风行动的进展和鹦鹉科技的产业布局联系在了一起，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帖子，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衡市开发区最近的街景照片，画面里那个曾经贴着旺角KtV霓虹灯牌的门面已经换上了一家新店招，蓝色底板上印着鹦鹉科技旗下某品牌产品的广告。
另一张是鹦鹉科技电子制造基地二期工程的施工现场，几栋钢架结构的大楼已经封顶了。
帖子的文字不长：城市治理跟上产业发展的速度，营商环境才能留住真金白银。
这条帖子的转发量并不算高，但在衡市本地讨论圈子里引起了持续回响。
有人回帖说净风行动之后开发区那几家游戏厅关了，以前总在街上晃荡的人也不见了，整条街感觉都亮堂了一些。
也有人翻了翻之前的旧帖，对比之后写道从旺角KtV门口的警车到现在的产业园，中间隔了一个月都不到。
好的治理环境确实是企业发展的必要条件。
当治安环境得到根本改善后，商业活动的边界自然就能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当然，每当治安环境变得更加严实，那么那些的黑暗就会藏得更深，更难以被揪出。
这些街头巷尾和网络角落里的细微变化，逐渐汇入了一股更为宏大的城市叙事之中。
衡市的治安环境正在经历一场深层的重构，而那些横跨多个领域的庞大商业帝国也在这座城市重获秩序之后迈入了新的发展阶段。
在那段日子的一个下午，伍季也知道了主要的内容和情况。
看着这份净风行动阶段性大致的内容。
伍季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让他知道？
无非就是给了他一份定心丸，同时让他知情。
另一方面则是告知，湘南三市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鹦鹉科技。
你要是挺不起来，那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当然，支持肯定不仅仅只是整风以及扫黑方面的。
更加多方面的正在人员不停的走动。
科技技术交流，政策松绑，资金扶持，土地指标，人才引进特等待遇等等等等。
桌上的另外几份文件还在等他的批复。
赵敏把凤鸟oS应用框架的测试报告和穿越火线公测筹备方案的进度表都放在了文件夹里，周远发来的简网百科内容量季度增长曲线附在后面。
他看完一行又一行，没有细看关于净风行动的情况。
他了解就行了，后面也会给予相应的回报的，更为重要的是，在此期间不能让手下的员工误认为自己是此地的掌控者，这是大忌。
匆匆扫过便放到了待归档那一摞的中间。
真正被他一直反复翻看的，是小米科技投资协议的那几页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