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儿童节。
伍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赵敏刚送来的几份文件。
最上面那份是手机项目五月份交付数据汇总，中间那份是省里关于湘南三市产业协同专项政策的补充通知，最下面那份是方律师发来的网易股票减持第一批成交确认函。
他先翻到手机交付数据那一页。五月份全月交付量二十五万三千台，其中线上渠道约十四万台，线下体验店和经销商渠道约十一万台。
赛博朋克限量版的三千台已经在四月底全部交付完毕，用户反馈中偶尔有人提到后盖透明度不一致的问题，售后团队已经安排了换新。
他把这份文件放在桌角，拿起第二份。
省里的补充通知明确了湘南三市产业协同框架下的税收优惠细则，鹦鹉科技在衡阳、郴州、永州三市的所有产业项目，自投产年度起享受企业所得税三免三减半的优惠政策，同时增值税地方留成部分按比例返还，用于企业研发投入的再补贴。
伍季翻到通知的最后一页，省发改委的批复中特别提到，鹦鹉科技手机项目的研发费用可以单独核算，享受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的优惠政策，优惠幅度比常规企业高出一档。
他把通知放下，拿起第三份。
方律师的成交确认函写得很简洁，第一批减持已于五月二十日完成，成交均价三十四美元，回笼资金约九十三万美元，扣除交易佣金和税费后净入账约九十一万美元。
第二批减持计划在六月中旬启动，数量同样是总持仓的百分之三左右。
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万明坚的号码。
“万总，六月份的产能目标不变，四十万台。电池和屏幕两条线的备选供应商都要同步推进，不要等一家。”
“明白。力神的品质验证还在推进，但六月中旬应该能出结果。京东方的第二批屏幕已经发货了，预计六月十号左右到衡市。”
“好。产线招人的事，你跟赵敏对接，尽快到位。”
挂了电话之后，伍季翻到笔记本的下一页，写了一行字：“华为凤鸟oS合作，协议框架已确认，技术对接下周启动。”
六月二日，华为的技术团队抵达衡市。
带队的是华为终端软件部的资深架构师陈海，看样子 50 多了，在华为工作了十一年，从底层驱动一路做到系统架构。
他身后跟着两个工程师团队，一个负责内核移植，一个负责驱动适配。
林晓明在数据中心三楼的小会议室里接待了他们。
会议室的白板上还留着上一轮驱动抽象框架讨论的草图，陈海进门后扫了一眼白板，目光在那张架构图旁边停留了两秒。
“林总，凤鸟oS的驱动抽象框架，跟高通的方案比，差异主要在哪些地方？”陈海坐下来之后，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林晓明在投影幕上打开一张对比图：“高通的方案是基于标准Linux驱动模型做的，适配性广，但对特定硬件的优化不够深。我们的框架在标准模型之上增加了一层硬件抽象层，允许厂商在抽象层里注入自己的优化参数，不需要改底层代码。”
“那华为的芯片平台，适配的工作量主要在哪一层？”
“主要在硬件抽象层。麒麟平台的GpU和ISp模块跟高通和联发科都不一样，需要你们自己在抽象层里写驱动适配，我们的技术团队可以提供接口文档和调试支持，但适配工作主要由华为的团队完成。”
陈海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身后那位负责内核移植的工程师举手问了一句：“内核层的调度器，凤鸟oS用的是cFS的改进版本？”
“对。我们在cFS的基础上增加了移动端场景的调度策略，弱网环境下的功耗优化也是在内核层做的。”
“那如果我们想在麒麟平台上做进一步的功耗优化，需要在调度器里加华为自己的策略，接口在哪里？”
林晓明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在这里。凤鸟oS的内核调度器预留了一个策略注入接口，厂商可以在不修改内核源码的前提下，通过内核模块加载自己的调度策略。具体的接口文档在技术授权协议签署之后会一并交付。”
陈海把笔记本合上：“林总，方向我们清楚了。回去之后我们出一份详细的适配计划，预计需要三到四个月完成麒麟平台的深度适配。”
“好。技术对接的进度，每周同步一次。”
同一天下午，华为的余承东给伍季打了一个电话。
“伍总，技术对接的进展我听陈海汇报了。方向没有问题，凤鸟oS的底层架构对华为的适配工作是可操作的。”
“余总，技术对接只是第一步。具体的商业合作协议，你们内部走流程需要多长时间？”
“战略合作部已经在起草了。如果技术对接顺利的话，商业协议最快能在六月底之前签署。”
伍季在电话里顿了一下：“好。协议签署之后，华为的适配工作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挂了电话，伍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排银杏树上。
华为的适配工作如果进展顺利，预计年底之前能完成麒麟平台的深度适配。
到时候，华为的旗舰机型搭载凤鸟oS，在续航和流畅度上对标鹦鹉S1，整个国内智能手机市场的格局会变得非常有趣。
六月五日，星图游戏的尽调报告出炉了。
沈南鹏的红杉团队和阎焱的赛富团队在同一天提交了各自的尽调报告。
两份报告的核心结论是一致的：星图游戏的业务数据真实，用户增长和付费模型符合预期。
估值方面，红杉倾向于以2008年净利润的十五倍为基础进行协商，赛富则建议以十六倍为基准，考虑到星图游戏在移动端的增长潜力。
姚晓光把两份报告的核心摘要整理成了一份简报，放在伍季桌上。
伍季翻到估值那一页，在心里算了一笔账。星图游戏2008年的净利润约为五十七亿元，按十五倍估值计算，整体估值超过八百亿元。
红杉和赛富计划联合投资，合计占股比例在百分之十到十五之间。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姚晓光的号码：“估值可以谈，但Ab股权架构不能让步，创始团队的投票权比例，至少要保持在百分之五十一以上，无论融资多少轮。”
“明白。我让法务团队跟红杉和赛富的律师对接，把Ab股权的具体条款明确下来。”
“还有，融资资金的用途要写清楚。主要用于海外市场的拓展和新游戏的研发，不用于填补其他业务的亏损。”
“好。”
挂了电话，伍季翻开笔记本，在星图游戏那一页写了一行字：“估值八百亿，融资比例百分之十到十五，Ab股权架构确认中，资金用途已明确。”
六月八日，简网面对面的尽调报告也完成了。
程远在当天的内部通报里写道：“简网面对面的尽调数据符合预期，红杉和赛富对用户增长曲线和商业化路径表示认可。估值方面，双方倾向于以月活跃用户的单用户价值为基础进行协商，初步报价在四百亿元左右。”
伍季看完通报，在末尾批了一行字：“估值可以接受，但融资比例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简网面对面的独立运营权不受影响，张小龙和程远的决策权保持不变。”
同一天下午，丁磊从广州飞到了衡市。
两人相聚在一起。
丁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台鹦鹉S1样机上。
“这就是你们卖了两百多万台的手机？”他把样机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点亮屏幕，滑动了几下。
“系统确实流畅。我用了这么多年的安卓，凤鸟oS的顺滑感比安卓好不少。”
“丁总过奖了。安卓的生态比我们成熟得多，我们只是在底层做了些优化。”
丁磊把手机放下，靠回沙发靠背上：“伍总，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让我看看手机吧？”
伍季没有绕弯子：“网易的游戏在星图平台上的发行和联运，现在的合作框架是分游戏单独签的。如果网易愿意的话，可以谈一个更长期的合作框架，把未来两年的产品线统一纳入。”
丁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更长期的合作框架，具体的分成比例呢？”
“基础分成维持现有标准，但可以加入一个保底机制，网易在星图平台上的年度流水如果达不到约定目标，差额部分由星图平台补足。如果超过了约定目标，超出部分的分成比例可以适当下调。”
丁磊点了点头。
保底机制对网易来说是一种保障，意味着星图平台愿意承担一部分市场风险。
对星图平台来说，锁定网易未来两年的产品线，意味着平台的内容供给更加稳定。
“保底的额度怎么定？”
“按网易去年在星图平台上的流水为基准，上下浮动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丁磊想了想：“这个方向可以谈。具体的条款，让双方的商务团队对接。”
回了这个之后，他就没有对他的想法了，目前对游戏开发的主要精力他都放在了另一个方向上了。
这个方向和以后网易的简称猪厂有关，就是养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