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莹莹把围巾紧了紧，走在伍季旁边，孙建国和老周走在最前面，两个人一左一右，隔出半个身位的距离。
王玥和陈菲跟在后面，边走边聊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笑。
火锅店在朝阳大悦城后面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得讲究。
深灰色的砖墙，木质门头，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笼，灯笼上印着山城火锅四个字。
门两侧各摆着一盆绿植，叶子在寒风里微微打颤。
孙建国推开门，先一步进去扫了一圈。大堂里热气腾腾，铜锅的烟气混着牛油的香味扑面而来，熏得人一下子从冬天的寒冷里缓过神来。
靠窗的位置坐着七八桌客人，有商务聚餐的，有家庭聚会的，也有三五朋友小聚的，吵吵嚷嚷，热闹得很。
“伍总，这边。”孙建国指了指靠里面的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铜锅和几碟凉菜。
一行人落座。
伍季坐在靠墙的位置，季莹莹坐在他旁边。
孙建国和老周坐在过道两侧，王玥和陈菲坐在对面。
赵敏因为要回酒店处理明天的工作安排，没有跟来，周远坐在王玥旁边。
服务员端上来两盘毛肚、一盘鸭血、一份酥肉和几碟蔬菜，锅底是鸳鸯锅，红油翻滚，菌汤清亮。
季莹莹拿起公筷，先给伍季夹了一片毛肚。
“你今天嗓子怎么样？听他们说有些不对劲。”
“还行 喝了点水。”
“给你点了冰糖雪梨，一会儿多喝点。”
伍季没有推辞，把毛肚在锅里涮了几下，蘸了麻酱，一口下去，热辣鲜香从舌尖滚进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对面的王玥夹了一筷子酥肉，嚼了两下，忽然压低了声音对陈菲说了一句什么。
陈菲抬起头，朝伍季和季莹莹这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季莹莹注意到了，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陈菲摆了摆手，但脸上的笑没憋住。
“就是刚才在酒店门口的时候，有个姑娘盯着伍总看了好几秒。”
“然后呢？”
“然后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可能以为我们没看见。”
季莹莹侧过头看了伍季一眼。伍季正在和锅里的鸭血较劲，没接话。
“正常，公司都开了十多年了，在全国都是前 500 强企业，还是互联网公司，知名度高，经常上新闻和报道，还有各种政治会议，认出人不奇怪。”季莹莹把一片涮好的鸭血放进伍季碗里。
伍季把鸭血吃完，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锅底烧得正旺，红油翻着滚，把满桌子的菜都映得红彤彤的。
周远夹了一筷子毛肚，一边嚼一边说起今天开发者大会上的见闻。
“伍总，今天下午游戏适配分论坛那边，有个团队做了一个用凤鸟oS原生接口开发的游戏原型，从零开始写的，开发时间不到三个月。演示的时候还挺流畅的。”
“哪个团队？”
“成都的一家独立游戏工作室，三个人，之前在安卓上做过几款休闲游戏。他们说凤鸟oS的开发工具链比安卓简洁不少，尤其是图形接口和触控反馈这块，省了很多适配工作。”
伍季听完，没有多说，专心干饭。
凤鸟oS的开发者工具链从设计之初就考虑了降低开发门槛的问题，原生接口的封装比安卓更直接，游戏开发者的反馈是最直接的验证。
季莹莹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
她对技术的事不太参与，平时伍季在家提到凤鸟oS和开发者大会，她大多是听着，偶尔问一两句。
今天她也在北京开了一天的会，谈的是奶粉、牧场和洗护用品。
两个人各忙各的，晚上坐到一张桌子上吃火锅，话反而比平时多。
“你那个奶粉生产线，设备定了吗？”伍季夹了一片酥肉。
“小孙那边在核算，下周出最终的设备方案。质检设备的采购清单已经列出来了，我让陈菲优先对接供应商，争取在春节之前把设备采购合同签了。”
“钱够不够？”
“妈宝星球账上的流动资金够。你后续追投的那笔投资还没花完。”
伍季点了点头。
在公司成立之初就投了不少钱，后来追加到四千万，加上季莹莹自己的积蓄和公司这两年的利润积累，账上的流动资金超过 5 亿。
这些钱在互联网行业不算什么，但在母婴消费品领域，足够撑起一个品牌从零到一的起步。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邻桌的客人换了一拨。
新来的是一群年轻人，五六个人，穿着休闲，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白领。
他们坐下来，点了锅底和几盘菜，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目光不经意地往伍季这边扫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他盯着伍季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季莹莹，然后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把手机推给了旁边的同伴。
同伴看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戴眼镜的男生点了点头。
伍季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但没有抬头，继续吃菜。
季莹莹也看到了，她侧过头，凑到伍季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那边好像认出你了。”
“没事。”
几分钟后，那桌的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个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伍季这边走了过来。
孙建国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老周也微微侧了侧身。
女生在桌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声音不大，有些紧张：“请问，您是鹦鹉科技的伍总吗？”
伍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我是，你好！。”
女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咧开，但还是压着声音：“不好意思打扰您吃饭了，我是今天的开发者大会的参会者，下午在应用开发分论坛听了您的圆桌讨论。能不能跟您合个影？”
伍季没有推辞，站起来，朝她那边侧了侧身。
女生赶紧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王玥，让她帮忙拍照。
王玥接过手机，等两个人站好，按下了快门。
“谢谢伍总！”女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笑了，又补了一句，“今天的大会讲得特别好，我回去就准备做凤鸟oS的适配。”
伍季点了点头：“加油。”
女生转身回了自己的桌子，刚坐下，她那桌的几个人就围过去看照片，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产品手册，是今天开发者大会的参会材料。
他走到伍季桌前，比刚才那个女生还紧张，推了推眼镜：“伍总，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也跟您合个影？还有，这个手册上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伍季接过手册，翻了翻，在扉页上签了名字。
戴眼镜的男生连声道谢，拍完照之后，脚步轻快地回了座位。
季莹莹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这么一看，老公你还挺受欢迎。”
“那是我一直都很受欢迎好不好！。”
“平时也多，你忘了上次在衡阳，那个在米粉店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