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过第三次产检的情况后，伍季又继续关心了下，并且让季莹莹不要特别劳累，公司的事情可以放一放，让手下人去处理，安心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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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欧盟委员会竞争总司的办公室里，玛丽安·德维特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到同事桌上。
“你看看这个。”她在对面坐下来，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同事叫托马斯·范德贝尔赫，比利时人，在竞争总司做了十一年，专门盯科技和通信领域。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在关于芯片实验线和5G预研那两段上停了一下。
“这中国科技巨头的全球野心好大。”托马斯感叹道。
玛丽安把签字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欧盟委员会正在评估欧洲设备供应商的竞争格局，诺基亚和爱立信的市场份额在萎缩，华为和中兴在欧洲的出货量在增长。”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鹦鹉科技，芯片实验线做功率半导体和射频芯片，通信事业群做5G预研，而且拿了中国国家科技重大专项的框架支持。”
“你担心的是鹦鹉科技会进入欧洲的通信设备市场？”
“我担心的是，如果鹦鹉科技拿到了中国政府的专项经费支持，它在欧洲市场的定价策略会不会对诺基亚和爱立信构成不公平竞争。”
托马斯把报道翻到第二页：“特别是鹦鹉科技的5G预研还在早期阶段，距离商业化至少还有两到三年。”
“两到三年后正好是欧洲5G网络建设的窗口期。”玛丽安补充道。
“竞争总司需要提前评估风险，不能等到鹦鹉科技的设备进了欧洲市场再动手。”
“你想怎么做？”
“先看看，让欧洲电信运营商提供一份5G设备采购的供应商评估报告，重点看鹦鹉科技是否在候选名单里。”
“同时让驻北京的贸易代表处收集鹦鹉通信事业群的公开信息，包括专利申请、联合研发合作方、政府补贴的规模。”
托马斯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这件事要不要知会美国方面？”
“暂时不用，我们顾好自己就行了，如果真有不良竞争，我们再通过贸易对话和鹦鹉科技协调，协调不行就起诉。”
托马斯合上笔记本，却没有马上起身。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玛丽安，鹦鹉科技在欧洲有没有做公关游说？”
玛丽安转过身来：“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查一下欧洲议会那边的透明度登记册，看看鹦鹉科技或者它的子公司有没有登记游说机构，如果有，查清楚他们雇了谁，接触了哪些议员，谈了什么。”
托马斯出去之后，玛丽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一份标注了“内部参考”字样的文件。
文件是竞争总司此前整理的，关于中国科技企业在欧洲的游说活动情况。
同一天下午，布鲁塞尔，欧洲议会大楼
欧洲议会国际贸易委员会的一名助理正在整理下周的议程。
她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家总部在布鲁塞尔的公关公司，名字叫欧中商务咨询，邮件内容是请求安排一次与国际贸易委员会某位议员的会面，讨论中国科技企业在欧洲市场的合规经营问题。
助理把邮件转给了议员办公室，附了一句：“这家公关公司以前没听说过，要不要见？”
议员的秘书回复得很快：“先查一下他们的客户名单。”
一个小时后，秘书发来了一份简短的背景调查：欧中商务咨询，2010年在布鲁塞尔注册，有五名员工。
公开的客户名单里没有中国科技企业，但根据比利时商业登记处的记录，这家公司的股东里有一个叫香港华通投资的离岸公司，香港华通投资的母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穿透两层之后，实际控制人无法从公开信息中确认。
秘书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看起来像是替某家中国公司做代理的，先见一面嘛，谈一谈。”
议员本人批复：“安排一个非正式会面，半小时，不记录。”
三月二十八日，斯德哥尔摩，爱立信总部
爱立信cEo卫翰思的办公桌上摆着两份材料，一份是路透社的报道，一份是爱立信市场部整理的中国5G设备市场竞争分析。
他先看完了路透社的报道，然后翻开爱立信的市场分析。
分析报告的第三页有一段标注了红色下划线：“鹦鹉通信事业群与华为、中兴的联合研发已经落地，5G预研的三个技术方向，大规模天线阵列、新型多址接入、网络切片，与爱立信的技术路线有重叠。”
卫翰思把报告合上，拿起内线电话拨了爱立信首席技术官的号码。
“埃里克，鹦鹉科技在5G预研上的进展，你那边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有。他们第一批专利申报三十七项，覆盖了大规模天线阵列和网络切片两个方向。从专利布局来看，他们的技术路线和我们的重合度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百分之三十？”
“对。大规模天线阵列和网络切片是5G的核心技术方向，所有主流设备商都在做。鹦鹉科技的专利布局不算意外，但他们的推进速度太出乎意料了。”
卫翰思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爱立信在中国的市场份额怎么样？”
“中国市场的份额在下降，华为和中兴的5G设备报价比我们低不少，鹦鹉科技的凤鸟oS在移动端的布局又在挤压安卓和ioS的空间，中国运营商在设备选型上会优先考虑国产方案。”
“如果鹦鹉科技的5G设备进入了欧洲市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就要看欧盟委员会的态度了。
如果欧盟认定鹦鹉科技拿了中国政府补贴，构成了不公平竞争，我们可以推动反补贴调查。
但如果欧盟不认定，爱立信就要在价格和技术上跟鹦鹉科技正面竞争。”
卫翰思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
爱立信在5G上的技术积累是实打实的，但鹦鹉科技有中国市场做腹地，有华为和中兴的联合研发做支撑，还有国家层面的专项经费分担研发成本。
这种竞争格局，爱立信以前没有遇到过。
他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接布鲁塞尔办公室。”
爱立信布鲁塞尔办公室的负责人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