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云愣在原地，眼泪挂在脸上都忘了掉。
她怎么也想不到，陈振邦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这么多年她都等了，眼看着老爷子身体不好，她熬到陈振邦松动了，居然被韩英插一杠子，现在反倒落得这个下场？
“陈振邦，你不能这么对我。”她踉跄着往前一步，声音发颤，“我等你你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图就图你这个人，你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那个韩英不就是仗着年轻，嫁了个团长就看不起人吗？她就是故意搅和我们！”
“你少扯别人，这事跟韩英没关系。”陈振邦扣着风纪扣，脸色半点没松，“你什么都不图就图我这个人？这话你自己说了自己信吗？”
这周曼云还真的把自己当成纯情少女了，假话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
周曼云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半天。
忽然伸手就去拽陈振邦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我怎么不信！振邦，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忘了当年在北大荒，是谁给你送的棉衣？是谁给你熬的药？你那时候说过......”
“我没忘。”陈振邦挣开她的手，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却依旧坚定，“当年你帮我，我记着。这些年我也没亏待你，你娘生病我寄钱，你工作我托人安排，哪一点对不起你？你要说是情分，我欠你的，早还清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曼云惨白的脸，把最后一句话说透：“我从来没跟你许诺过什么，更没说过要娶你。当年我心里装着去世的媳妇，后来家里老人也不同意，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是你自己非要缠着。”
“我缠着？”周曼云笑了，笑得眼泪哗哗往下掉，“陈振邦，你说得真轻松！我一个女人，为了你，多少人说闲话我都忍着，多少人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推了，我等了几年，你现在说我缠着你？”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两个路过的病人家属好奇地往这边看。
陈振邦皱着眉压低声：“这里是医院，你别在这里闹，有什么事等我爹好透了再说。你先回去，这两天别往医院跑了。”
“我不回去！”周曼云死死抓着楼梯扶手，不肯走，“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你是不是真的铁了心不要我？就因为那个韩英说了我两句坏话？”
“跟韩英没关系，我说了，是你自己不安分，折腾得老爷子都不能静养。”陈振邦耐着性子说，“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完老爷子的事，我们再好好说，行不行？”
“我不！”周曼云撒起泼，声音陡然拔高，“你就是被那个韩英迷了眼！她不就是有个团长未婚夫吗？她就是想抢我位置！陈振邦，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我就去你单位找你们领导评理！我看你脸往哪搁！”
陈振邦这下彻底没了耐心，脸冷得像结了冰：“你去吧。我光明正大，没做亏心事，不怕找领导。你要是不怕丢人，尽管去。”
说完，他再也懒得看她一眼，转身就往病房走，留下周曼云一个人站在冷飕飕的楼梯间。
周曼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没勇气追上去闹。
陈振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再闹，真的就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她蹲在楼梯拐角，捂住脸呜呜地哭，哭了半天，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了。
这边陈振邦回了病房，陈奶奶已经听见外面的动静了，见他进来，叹了口气说：“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了，娘。”陈振邦坐在床边，握住陈奶奶的手，“是儿子不孝，让您和爹受委屈了，这事儿我处理了，以后她不会再来闹了。”
陈奶奶闭着眼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人，就是之前太心软，被她缠上。那女人看着柔弱，心可深着呢，要不是韩英丫头在这里盯着，你爹这次真说不定出什么事。”
“我知道，”陈振邦语气愧疚，“这些天辛苦韩英丫头，也辛苦您了。明天我就打电话请假过来守着，您回去歇歇，这院子也卖给韩英了，您以后也少操点心。”
陈奶奶睁开眼，点点头：“我看那四合院给韩英没错，这丫头心善，对得起我们陈家。你爹这一把年纪，能动手术闯过来，也多亏了她发现得早。”
娘俩说着话，陈振邦又给老爷子试了试体温，见一切都稳，才放下心。
而另一边，朱雀巷的四合院里，韩英正陪着家里人收拾屋子。
张阿婆听说新主人来了，拎着一把自己种的青菜过来串门，笑着跟吴梅花说：“这院子风水好，原来陈老太太住着的时候，就一直身体硬朗，你们一家子住进来，肯定也平平安安的。”
吴梅花赶紧给人递烟倒茶，千恩万谢。
张阿婆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说有事随时去胡同口喊她。
韩英送了张阿婆回来，就看见大姐韩佳吉拉着陆知珩在说话，问他什么时候跟韩英办礼，说家里人都盼着喝喜酒呢。
陆知珩笑着说：“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老爷子这边稳定了，选个日子就办。”
韩英听着，脸有点红，被四姐韩佳意看见了，笑着打趣：“你看你看，英子都不好意思了！”
一家子哄堂大笑，院子里满是热闹的喜气。
晚上安排好了房间，每个屋子都铺好了从家里带来的新褥子。
韩英跟吴梅花睡一间，母女俩躺床上说悄悄话。
吴梅花摸着身下的席子，还跟做梦似的：“英子，你跟娘说实话，这院子真没花冤枉钱？以后陆团长家会不会说你太能花钱？”
“娘，您就放心吧，我自己赚的钱，陈奶奶是真心想卖，我也是真心想买，陆知珩从来不说我花钱的事，他还说这院子买得好呢。”韩英靠在吴梅花肩膀上，“再说了，以后你们来燕市也有个根。跟您说实话，将来参加高考，我是想考来燕市的。”
吴梅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担心你。说起来，那周曼云真不是个好东西，还是什么大小姐，一副小家子做派！”
韩英笑了：“陈叔已经来了，今天下午他已经跟周曼云说清楚了，以后周曼云不会再来闹了。我们就踏踏实实等着老爷子好起来，然后我跟陆知珩办婚礼，您等着当丈母娘就行。”
吴梅花这才放心，唠唠叨叨说了半天老家的事，才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