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我沒想要你命！”翟雲被她說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劈了，“你就是因為我不同意你跟知珩在一起，所以才要報復我……”
“夠了！”韓英聲音陡然抬高，“也就是因為陸知珩的原因，我才喊你一聲阿姨。你敢說我高考自從報名起就被人針對這件事，你一點都不知道？就算不是你做的，你敢說你不知道到底是誰做的？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翟雲猛地一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嘴唇哆哆嗦嗦抖了半天，眼神里翻涌著僥幸和慌亂。
那個公安隊長見翟雲的樣子，心里也明白，這件事也許真的不是翟雲親自做的，但是她也是知情的。
可他們又問了幾遍，翟雲還是死咬著什麼都不知道。
韓英看著她哭得涕泗橫流的樣子，半點同情都生不出來。
她俯下身，手撐在桌板上，一點點靠近翟雲，盯著她的眼楮語氣如冰︰
“你以為她們就只有竊取我大學生錄取名額這點事嗎？我在北省，差點被人害死在大山里。這些那邊的警察已經掌握了點線索。你要是覺得你頭大，可以把所有的罪名都背下來，那你就什麼都不說。到時候，家里所有人都會被你牽連，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說到這里，韓英覺得心累，不想再跟翟雲這個蠢貨多說什麼了。
她看向那兩個公安，“公安同志，他們從我一開始高考報名起，就用盡了各種辦法。阻止我報名，誣陷我作弊，最後雇人差點讓我死在大山里。這些我們還是有一定證據的，我會讓我們那邊的公安同志跟你們聯系的。”
翟雲的臉色瞬間死灰一般，癱靠在椅背上，原本撒潑的勁兒全沒了，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山……山里的事我真不知道，我就只知道換名額的事，別的真跟我沒關系……”
韓英直起身，沒有等她繼續說下去，她徑直走出了審訊室。
審訊室里靜得能听見掛鐘滴答響，過了好半天，翟雲才捂著臉哭出了聲，把前因後果說了個明明白白。
原來自打韓英跟陸知珩談戀愛，翟雲就橫豎看不上她，認定她是鄉下丫頭想攀陸家的高枝，又怕韓英真考上大學，跟陸知珩在一起了自己攔不住。
剛好張梅跟她說了那個主意，想讓韓英考不上大學，來不了燕市。
“我……我就是想讓她考不上，沒想要她命啊！”翟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找人攔她報名、舉報她作弊，這些我確實知道。可後來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山里那事兒真不是我安排的！是誰要殺她我真不知道！”
公安隊長趕緊拿筆錄本記下來，抬頭問︰“你說，誰要殺她你不知道？那個阻止她考試的人，就是買凶要殺她的人。”
“不可能！”翟雲尖叫，不敢置信的瘋狂搖頭。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張梅敢殺人。
“張梅是誰？”公安隊長手里的筆頓住，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深深的印子。
翟雲哭得脫了形，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才能順過氣︰“張梅……張梅是我表姑，她丈夫是軍區政治部的副主任！”
她一把抹掉臉上的淚，聲音都啞得發不出來︰“我就跟她提了一句，說韓英那個鄉下丫頭太能折騰，我不喜歡這個兒媳婦！她就說到時候想辦法讓她考不上，來不了燕市。我不相信她敢買凶殺人！這跟我沒關系啊，我真就只想攔著她來燕市，沒想出人命啊！”
公安隊長聞言立刻記了下來，抬頭對門口做了個手勢，守在門口的民警立刻轉身出去。
韓英站在走廊里，听見這話一點都不意外。
陳振邦站在她身邊，嘆了口氣說︰“現在人證物證都齊了，跑不了他們了，你也別太擔心，法律會給你一個公道。”
韓英點點頭，風從走廊窗戶吹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發動了動，壓在心里這麼久的石頭終于落了地，她反倒有點不真實的感覺︰“陳叔，我沒想到這麼順利，我還以為要拖好久呢。”
“你這件事鬧大了，上面已經有人關注了。”陳振邦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上頭已經知道這件事了，態度很明確，就是要嚴辦，給所有考生一個說法，也給全國人民一個交代。”
正說著，審訊室的門開了，那個公安隊長拿著筆錄走出來，臉上帶著笑︰“韓同志，都招了，翟雲把知道的都說了，現在我們已經去抓張梅了，跑不了。對了，上頭說了，這個案子結了之後，燕大的學籍立刻給你補上，你直接等著入學就行。”
“謝謝，太謝謝你們了。”韓英握著隊長的手，聲音有點發顫。
陳振邦陪著韓英往大門外走，想了想還是對她說道︰“這件事鬧得太大，現在燕市已經引起轟動。上面也是有壓力的，這個時候正是國家全速發展的時候。有些人認為，你這件事爆出來，在外商面前抹黑了我們官方的公信力。就連陸家.......”
陳振邦說的話戛然而止，韓英疑惑的看向旁邊，不明白他怎麼突然不說了。
卻發現陳振邦眼楮看向了公安局的大門口方向。
門口站著的正是一身筆挺中山裝的陸建國，他身後跟著臉色焦急的陸知珩。
父子倆都背著光，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只有陸知珩的手緊緊攥著，指節都泛了白。
陳振邦腳步頓了頓，沒往門口走，反而側身把韓英讓到了自己身後，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老陸，您怎麼過來了？”
陸建國龍行虎步的走過來，走廊里的風卷著他的衣角，他的臉色沉得像鐵，掃了一眼陳振邦，最後落到韓英身上，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也是剛知道，過來了解下情況。”
韓英從陳振邦身後走出來，脊背挺得筆直，她平靜地看著陸知珩，只見他原本俊朗的臉上滿是紅血絲，眼底也泛著青，一看就是幾天沒睡好覺。
不知道為什麼，堅強了這麼久的韓英，再見到陸知珩的那一刻，心中涌上了濃烈的委屈。
陸知珩也第一時間沖過來，他抓著韓英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個遍。
韓英忍住眼中的淚，剛要說些什麼，卻被陸知珩的下一句話潑了一盆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