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佳丽三千,每人一件像样的首饰就是好几万两银子,他拿不出来,索性大家都别要,省得惹麻烦。
如今好了,一个香皂作坊和琉璃,三个月给他赚了三百多万两银子,这还不是国库的税银,是他内库的私房钱。
朝堂上那些大臣管天管地管不着他内库怎么花,他想赏谁就赏谁,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再也不用看户部尚书和那些御史的脸色。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笑——堂堂天子看臣子的脸色,这叫什么话?可当年他就是那个憋屈的天子,如今总算硬气起来了。
他拿起一张银票对着光看了看,是真票,放下又拿起另一张,一张一张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李云天,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欣赏和感激。“农国公,你给朕赚了这么多银子,朕要好好赏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李云天微微一愣,随即躬身道:“陛下,臣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之事,不敢求赏。”
李为民摆了摆手,笑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你是国公了,不缺爵位;
你那些香皂、琉璃生意日进斗金,不缺银子;
田地你也有,上万亩良田比朕的皇庄还多。朕还真想不出来赏你什么好。”
他皱着眉头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叩着御案。
高全一直垂手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听了这话却微微抬眼。
他在宫中当差几十年,伺候过先帝又伺候今上,最擅长的不是端茶倒水,是揣摩圣意——看天子皱眉就知道在为什么发愁。
他略一思忖,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道:“陛下可是为农国公赏赐一事发愁?”
李为民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哦?你有什么好主意?”
高全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躬身道:“陛下,奴才听闻农国公下月十四大婚,届时韦家的千金便要过门了。
陛下何不下诏封那新妇一个诰命?如此一来,既表彰了农国公的功劳,又不显得突兀。
诰命加身是女子的无上荣耀,韦家那位小姐必定感恩戴德,农国公脸上也有光。”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李为民的眼神忽然亮了。
他坐直身子,手掌轻轻一拍御案,发出一声脆响。“好!这个主意不错!诰命好,既体面又实惠,还省得朕绞尽脑汁想赏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朕不但要封她诰命,大婚那日朕还要亲自去祝贺!
农国公为朕立下汗马功劳,他的大喜之日朕不到场,说不过去。”
高全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分毫,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只是陛下出宫非同小可,护卫、仪仗都得提前安排,奴才会记在心上,到时提醒陛下。”
李云天站在御案前,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封韦德芷诰命,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天子亲临大婚,更是想都不敢想的荣耀。
他连忙跪下谢恩,声音里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
李为民摆了摆手,笑着让他起来,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
大婚的事要是有难处,尽管开口,朕让人替你张罗。
李云天一一应了,与周通一起告退出来。
出了御书房,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宫墙的红砖绿瓦上,映得人眼睛发花。
李云天走得很快,心中难以平静,诰命是大事,天子亲临更是大事,这两桩事加在一起,大婚的排场体面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他忽然想到,韦德芷若是知道天子要亲自来喝喜酒,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她虽出身世家,见过不少世面,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不知到时会不会紧张。
周通抱着空木匣小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地喊了一声:“国公爷,您慢点走,我追不上。”
李云天放慢脚步等他,周通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国公爷,陛下今日心情可真好。我在内库当了十几年差,头一回见陛下对着银票一张一张地数——丢份儿!丢份儿!可也说明陛下是真高兴。”
李云天笑了笑,没有接话,大步朝宫门走去。
身后高全站在御书房门口目送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转身回去复命。
御书房里,李为民还坐在御案前,面前的银票已经收进了匣子,账本也合上了,他的手却还在案上放账本的位置轻轻摩挲,目光深邃,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高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低声叫了声“陛下。”
李为民回过神来,抬头看他,吩咐了一句“记着九月十四那日提前安排好护卫仪仗,朕要去农国公府喝喜酒。”
高全连声应着,垂手退了出去。
永兴坊农国公府,随着李云天这位国公大婚婚期的临近,府中到处透着喜庆。
大红灯笼是三天前挂上去的,从府门一直挂到正厅,沿着回廊曲曲折折,足有上百盏。
白日里倒还罢了,一到傍晚点上烛火,整座府邸便笼在一片暖暖的红光中,远远望去像一团落在永兴坊的云霞。
喜字也是早早贴好了的,门楣上、窗棂上、柱子上的,大的小的方的圆的正着贴倒着贴的,陈安带着几个仆役贴了一整天,贴完还挨个数了一遍,回来说一百零八个,取“一百单八将”的吉利数字。
李云天听了哭笑不得,却也懒得纠正——家人高兴就好。
李云舒和李云裳这些天也忙得很。
姐妹俩窝在跨院的小厅里,桌上摊着红纸、剪刀、各色丝线,还有一本厚厚花样图谱,照着上面描样子亲手剪窗花,要为自己的二哥大婚出一份力。
李云舒手巧,剪的鸳鸯戏水活灵活现,剪的并蒂莲花瓣分明,连翅膀上的羽毛纹路都一丝不苟。
李云裳在一旁打下手,递纸递剪刀,偶尔也试着剪几刀,不是把鸳鸯的脖子剪断了,就是把莲花的叶子剪豁了,气得直跺脚。
李云舒也不恼,拿过她剪坏的纸看了看,三刀两剪改成一只胖乎乎的蝙蝠,寓意“福到”,照样能用。
李云裳这才转嗔为喜,搂着姐姐的脖子说“四姐你太厉害了,以后我嫁人了也要你给我剪窗花”,把李云舒羞得满脸通红。
下人们是最早领到赏钱的。陈安按李云天的吩咐,每人多发三个月工钱,又各添了一身新衣裳,男的青布袍子,女的蓝布衣裙,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只等正日子那天穿上。
大家心里都明白,老爷大喜,府里也沾光——这么大的喜事赏钱自然不会少,往后在府里当差腰杆也能挺得更直。
厨房的刘婶逢人便说“我家老爷可是农国公,娶的是韦家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