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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 第720章 魏丰上门求助-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720章 魏丰上门求助
    可这世间的事就是这样,有人闲适就有人奔忙。

    当李云天在暖阁里品着今年的新收杂粮做的糕点时,工部尚书魏丰却已经在京郊那条颠簸的官道上来回跑了七八趟了。

    魏丰今年不过四十七岁,入仕二十余年,从工部司农主事一步步晋升尚书,算得上是积年历练的老吏。

    可这三个多月来,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鞭子抽着转的陀螺,半刻也停不下脚。

    起初李云天提出要在双峰堡东侧的山谷里扩建几座新工坊时,魏丰还觉得不算什么大事——抽调千余名工匠,再征两千青壮,派十几个得力吏员去协助便是了。

    他那时还想着,李云天是皇上跟前红得发紫的人物,自己刚升任尚书不久,之前的杂交水稻合作也愉快,而今正好借这桩差事将关系拉近些。

    头两个月里,两人每隔三日便碰一次面,李云天拿着图纸比划,魏丰在一旁点头记下该调的物料、该拨的银钱,事情倒也顺顺当当。

    可到了第三个月,风向忽然就变了,天子又下了旨。

    双峰堡东侧那条入谷的土路太窄,大车进不去,得扩宽夯实。

    李云天画了新的道路图样,路面要铺碎石,两侧还要挖排水暗沟。

    紧接着京郊西边那几处煤矿也出了新章程,原有的巷道太浅,煤层采不到深处,得重新开掘,运煤的骡车道也要修。

    再然后是铁矿石的调运——工部从南方几处铁矿里定了三千石的矿石,要沿着漕运走水路到通州,再从通州转陆路运到双峰堡。

    这中间要经过三个州府、两道漕关,每处都要盖印签批,光是催公文就耗了魏丰大量的精力。

    而工部本身还有别的差事:城外永定河那段堤坝入秋时裂了一道口子,虽临时堵上了,可明年汛期前得彻底加固;

    京中几处衙署年久失修,大雨天漏得满地是水,礼部催了好几回要翻修;

    还有皇陵那边的石料供应,是钦天监定了日子的,耽误不得……

    魏丰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扔进滚水里的螃蟹,八只脚都在扑腾,却怎么也爬不出锅沿。

    每日五更出门,子时方能回府,案头的公文摞起来足有两尺高。

    手底下的工部郎中、员外郎们也苦不堪言,有个姓刘的主事,不过三十出头,前日来交文书时眼眶都是青的,嘶着嗓子说:大人,下官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了,内人昨儿托人带话,说孩子都不认得爹了。

    魏丰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说句再熬一熬。

    他何尝不是如此?

    这一个月里,他瘦了足有七斤,官袍的腰带都往里挪了两扣。

    夫人心疼,每晚炖了参汤送到书房,可他往往埋头批到一半,汤便凉透了。

    李云天回府的第三日清晨,魏丰在工部的值房里对着新送来的煤矿开采进度册发了半个时辰的呆。

    册子上写着,因入矿道路泥泞,运出的煤比上月少了两成,若再不修缮,京中几处官窑的冬炭供应都要吃紧。

    他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忽然把册子一拍,站起身来。

    身旁的随从吓了一跳,问大人要去何处。魏丰抓过挂在架上的大氅披上,只说了一句:去李云天府上。

    马车从工部衙门出来,穿过半座京城,一路颠簸到了李府门前。

    魏丰不等门房通报,径直往里走,他来过数次,下人们都认得这位尚书大人,倒也没拦。

    李云天正在后院里教儿子认字,一张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天地人三个大字,小家伙握着笔,墨汁糊了满手,却得意地举给父亲看。

    魏丰被引进来时,李云天抬头一瞧,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位工部尚书颧骨突出,眼下两团青黑,嘴唇上起了干皮,官袍前襟上还沾着不知哪儿蹭的灰土,活像刚从工地上爬回来的监工头子。

    李云天连忙起身,将儿子交给乳母,引着魏丰到厅中坐下。

    还不等茶端上来,魏丰便摆了摆手,长叹一声,那声叹息又重又长,像是把三个月积攒的浊气一并吐了出来。

    农国公啊,魏丰开口便用了李云天幻封号,语气里满是苦楚,我今日是来求你救命的。

    他一条一条地数,双峰堡东侧工坊的扩建图纸还没定下最后方案,路面扩宽需要采石,采石场的人手又跟煤矿争着要;

    煤矿那边刚开了一处新采煤口,可人手又欠缺了;

    铁矿石的调运倒是批了公文,可漕运那边说冬季水浅,大船过不了三道闸,得改走陆路——这一改,沿途的民夫、车辆、食宿,又是一摊子事。

    魏丰说得急了,嗓子都哑了几分,末了端起冷茶灌了一口,苦着脸道:

    李国公,我这尚书衙门拢共就那么些人,能派出去的都派了,如今衙门里扫地的老吏都让我支去核对木料账册了。你再不接手,我只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用了。

    李云天坐在对面,起初还微笑着听,慢慢地,那笑意便收敛了,换作一脸的惭愧。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当初一纸图纸、几句话的提议,会牵出这么大一摊子事来。

    双峰堡的几座新工坊——炼钢厂、炼焦厂、锻造坊、洗煤坊、火药坊、铸造坊——一旦建成,产量可以翻五倍不止。

    可这建设过程中的一砖一石、一路一桥,全是工部在替他顶着。

    魏丰这三个月瘦脱了形,说到底是为他李云天的大航海计划在扛。

    他站起身,走到魏丰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魏大人,是本公考虑不周了。

    他沉吟片刻,果断地道:双峰堡的几大工坊扩建,我来全盘接手;

    入谷那条路的扩宽夯实,我派人去督;煤矿那边的开采和巷道支护,我也一并管了。

    魏大人只需将铁矿石的调运留给你——那桩事涉及地方州府和漕运诸多衙门,我不如你熟悉门路,还是你来周旋稳妥。

    魏丰听见这番话,整个人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响,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竟有些发红。

    他说不出太多感激的话,只连声道了两句好好好。

    又喃喃地补了一句:李国公,你这份人情,我魏某记下了。

    李云天笑着摆手,说本就是自家闯的祸,自然该自家收拾。

    两人又就着一些细节对了几句——工匠的调拨、材料的交接、账目的分割——魏丰越说声音越轻,眉间的皱纹也渐渐抚平了些。

    临走时,李云天送他到门口,魏丰上马车前回头拍了拍李云天的胳膊,那力道里满是如释重负的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