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因孙女雪梅之事对李云天心存芥蒂的范承亦是目光炽热,紧跟着问道:
“若是封装铁壳、陶罐之中,可否做成投掷利器?可否用于埋设地底,伏击敌军大队?
此物军用章法,我等全然未知,还望国公解惑!”
他攥着腰间玉带的手微微发汗,方才微微摇头的模样早已不见,此刻眼中只剩下一个沙场老将对新战法的如饥似渴。
蔡圭、卢兴隆二人虽未开口,却也双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云天,显然心中同样翻涌着无数念头。
两位老国公皆是沙场老将,一眼就看透了火药的无限军用潜力。急切想要摸清此物的战法、用法、攻防之术。
李云天从容而立,面对满朝赞叹、众勋请教,神色依旧沉稳淡然。
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答道:
“诸位国公所言皆可。深埋地底,可做伏击地雷,炸碎兵马铁骑;
封装器中,可做投掷震天雷,落地即爆,碎甲伤人、乱敌阵型;
若是填塞地道、贴近城墙,百斤齐爆,可摧城破壁、毁敌坚垒。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位国公那张张急切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后续我可研制管形铳器,以火药推送铁砂弹丸,百步之内,可破甲杀敌,远胜强弓硬弩!”
一席话落地,四位国公瞳孔骤缩,心头巨震!地雷、震天雷、管形火铳!
每一样,都是从未听过的器物,但按李云天的说法,又都是颠覆当下沙场规则的全新杀招!
崔炎下意识地退后半步,仿佛被那“百步破甲”四个字震得站不稳脚,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范承则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中精光暴射,像是已经看见了无数种战法在眼前铺开。
高台之上,天子李为民听得分明,眼神越来越亮,胸中热血激荡。
大周立国三十余年,边境常年不稳,北有游牧寇边,南有山匪作乱,藩镇亦是隐隐坐大。
多年以来,受制于军械老旧、攻城乏力、边关被动,始终难以彻底肃靖四方。
今日李云天炼出火药,等于直接给大周硬生生多出一套跨时代的强军体系!战机、大势、国运,尽在眼前!
李为民不再犹豫,猛地抬手,沉声开口,声音响彻整个演武场,字字落地有声:
“众卿听旨!火药神物,颠覆攻守、利国强军,乃国之重器,不可私存、不可散漫炼制!
朕今日定策——特设专属衙门:军火司!独立于六部之外,专司火药炼制、火器打造、秘艺研发、军械革新!
统筹所有原料开采、工匠招募、器物铸造、战法演练!
任命农国公李云天,为首届军火司司长!总领全盘事务,全权负责火药、火器一切研发、炼制、规制、兵权!
人事任选、钱粮优先、朝堂不得掣肘、各部不得干预!
但凡军火司所需物料、工匠、银两、土地,户部即刻划拨,工部全力配合,六部无条件遵从!此乃军国重事,谁敢推诿懈怠,以贻误国机论处!
并单设一军,朕命其为神机营,暂定编制五千人,此军由农国公统辖,直接对朕负责。”
一道圣旨,雷霆落地!全场文武百官心头轰然一震!
独立衙门、独立成军、全权总领、人事自择、钱粮无限、六部听命!
这等权柄,前所未有!等于天子将大周未来百年的强军根基,尽数交到了李云天一人手中!
崔炎、范承等四位国公齐齐躬身行礼,神色肃然:“臣等遵旨!恭喜农国公,执掌军国神器!”
六部尚书无人敢有半句异议,齐齐俯首领命。
王坤甚至已经在心里飞速盘算着军火司第一年的预算该拨多少,魏丰则在琢磨着该把工部哪些精通营造的匠人调过去听用。
周敬之虽面色沉凝,却也不得不承认,此物一出,朝堂格局已变,再以旧例相争便是自取其辱。
沈从义捻着佛珠,嘴唇微动,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却也躬身领了旨意。
他们此刻已然彻底看清——今日之后,大周军政格局彻底改写。
手握火药秘艺、独掌军火司大权的农国公李云天,将真正成为大周强军第一人!
李云天上前一步,躬身叩拜,声线沉稳铿锵:“臣,李云天,遵旨谢恩!臣定当鞠躬尽瘁,精益求精,严守秘艺、量产火器、铸我大周无敌军威!不负圣恩,不负家国!”
他叩首时,额头触到演武场冰冷的青砖地面,那砖面还残留着方才爆炸的微微余温。
他直起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满朝文武,扫过那四位神色各异的国公,扫过高台上那个目光灼灼的天子。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扛着的不再只是一座山谷、几座工坊、几条商路,而是一个王朝的全新战法、万里疆土的攻守之势、乃至整个天下格局的翻覆。
皇家演武场上,硝烟散尽,新局已定。大周第一个军火专司、第一支以火器为主的军队正式诞生,足以碾压旧时代所有兵马城池的火器时代,自此,在李云天手中,轰然开启!
圣口定音,军火司轰然立司,全权大权尽归李云天一身。
满场文武齐齐俯首称贺,呼声震彻整座皇家演武场。
“恭喜农国公!”“军火司立,大周强军有望!”“陛下圣明!农国公千岁!”
此起彼伏的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混着演武场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在空旷的操场上荡出一圈又一圈的回音。
高台上龙旗猎猎,李为民端坐龙椅,目光扫过台下俯首的群臣,唇角那抹笑意沉定而满意。
崔炎、范承二位国公是纯粹的沙场老将,一心只为家国强军,目睹火药神威,只余满心振奋、由衷叹服。
崔炎甚至走上前去,蹲在那炸坑边沿,伸手捻起一撮焦土在指间搓了搓,又探头往坑底张望了一眼,才站起身来,对着李云天重重一抱拳:
“老夫打了四十年的仗,今日方知什么叫天外有天。
此物能固边防、平匪乱、壮国威,是大周万世之利!国公权重再盛,也是功在社稷、理所应当!”
范承亦在一旁连连点头,目光扫过那深坑,眼中尽是灼热的战意,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日后火器该如何编入行伍、如何与铁骑步卒配合。
在他们眼中,李云天便是大周的福星,权柄再重也不为过,是时候让家族子弟亲近这位大周新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