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工匠别过脸去，有的抹眼睛，有的假装咳嗽。
千机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哭泣的老人。她没有安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
等老周头的哭声渐渐低下去，等院子里重新只剩下锻炉的嗡鸣和远处乌鸦的叫声。
……锻炉。她开口，声音轻但清晰，还能用吗？
老周头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那种浑浊的、等死的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近乎凶狠的专注。
他说，就是缺好料子。木叶给的配额……
我有配方。千机说，查克拉金属的。我爹……我爹留下的。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
铁心倒吸一口凉气：查克拉金属配方？！那可是……
匠忍村的核心技术。千机接话，本来应该随着村子一起消失的。但我爹……
她低头看着护心镜，……他把它刻在了我的护心镜背面。用微雕。需要白眼或者放大镜才能看到。
老周头的独眼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丫头，他说，声音沙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千机抬头，目光扫过院子里每一张脸——老的、少的、疲惫的、麻木的。
意味着野尻坊可以重新打出的招牌。意味着……她顿了顿，……意味着我爹没白死。
风穿过院子，卷起地上的铁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老周头缓缓站起来，将锤形徽章别回胸前。他的背依然佝偻，但某种东西重新挺直了——不是脊椎，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铁心。他说。
带千机去看锻炉。从最底层开始，每个零件、每道裂缝、每个修补点……他看向千机，独眼里有火焰在跳动。
让她知道，野尻坊现在是什么德行。然后……
然后？
然后，老周头笑了，缺了门牙的牙床漏着风，让她决定，我们要怎么活。
【锻炉底层】
锻炉底层比千机想象的更深。
铁心举着一盏油灯，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走了约莫三十米，空气越来越热，越来越潮湿，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这是匠忍村的老手艺，铁心解释道，声音在狭窄的石壁间回荡，锻炉下面接的是地火。不是普通的火，是……
……熔岩支流。千机接话，她感觉到空气中的硫磺味，查克拉催化的天然熔岩。温度稳定，适合锻造高阶忍具。
铁心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千机说。
她没有解释。前世作为机械工程师，她研究过各种工业熔炉。
这一世的系统里，查克拉金属配方的备注里提过地火锻造法。两者一结合，答案显而易见。
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铁心将手掌按在石门上，查克拉涌动——不是普通的查克拉，而是某种带着灼热气息的、像熔岩一样缓缓流动的能量。
千机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打开。
……熔遁。她轻声说。
铁心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我爹……我亲爹留给我的。没什么战斗力，就是……适合锻造。
石门完全打开。
千机看到了锻炉的核心。
那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熔池，池中的岩浆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那是查克拉长期浸润的痕迹。
熔池上方悬挂着十二根铁链，链端系着各种锻造工具：锤、钳、砧、模具……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像某种古老的钟摆。
地火还在。铁心的声音带着敬畏，但上面的锻炉坏了，地火上不来。我们试过修，但……
但缺少查克拉传导材料。千机走到熔池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上面的裂缝不是结构问题，是传导层老化。查克拉无法均匀分布，导致炉壁受热不均……
她蹲下去，手指触碰熔池边缘的石壁。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检测到高纯度地火】
【查克拉金属配方适配度：97%】
【建议：以熔遁为引，重新铺设传导层】
【预计成功率：89%】
千机闭上眼睛。
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前世工程师的经验、系统灌输的知识、以及这一世在锻炉房里度过的无数个夜晚……所有的东西在这一刻融合，形成一幅清晰的图像。
……需要三层。她开口。
什么？铁心没听懂。
传导层，需要三层。千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最底层是查克拉金属粉末，混合熔岩灰，铺两厘米厚。中间层是精钢网，网格间距三毫米，用来均匀分布查克拉。最上层……
她看向铁心。
……需要熔遁。用你的血继限界，将三层材料熔铸成一体。温度要控制在……
她顿了顿，系统给出的数据在视野中闪烁，……一千四百七十三度。正负不超过两度。
铁心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结结巴巴地问，连我师父……野尻师傅都没算得这么细！
千机耳朵红了，低头：……只是计算而已。
又是计算？
……嗯。
铁心看着面前这个九岁的女孩。她站在熔池边缘，灰色的斗篷被热浪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残破的旗。
她的查克拉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眼神——那种专注的、带着数据化冷静的眼神——让他想起师父在锻炉前最后的样子。
……我帮你。他说，没有犹豫。
千机抬头。
不是因为你师父，铁心继续说，声音低沉但清晰。
是因为你。你说的时候……他挠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我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千机沉默了很久。
熔池中的岩浆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某种古老的心跳。十二根铁链在热浪中晃动，影子投在石壁上，像十二个跳舞的幽灵。
……铁心。
你愿意……千机斟酌着用词，……做器忍村的首席锻造师吗？
器忍村？铁心愣住了，那是什么？
……还没建立。千机轻声说，但会有的。不是匠忍村的复刻，是新的东西。器与忍的结合，唐门与火影的融合……
她看向熔池中的金色岩浆，……一个让之道延续下去的地方。
铁心看着她。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铁心，你得有要保护的人，打出来的东西才有魂。
他想起九尾之夜后，自己在废墟里翻找师父遗物的日子。